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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燈高輒,在雨勢中折出朦朧的光暈,廊下,從宮里請來的太醫來來往往穿梭,女使嬤嬤們更是急的團團轉。
晏聞箏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面上劃過譏諷的冷笑,這戲還當真是做到了極致。
“參見王爺!”
眾人見他,連忙跪地行禮,一口大氣也不敢出。
晏聞箏并未理會一二,幽幽抬步朝房中而去。
甫一進入,濃郁的藥味便縈繞周身,晏聞箏面不改色,眼神徑直落在屏風之后的床榻上。
“王爺!”
虛弱又無力的聲音立即傳了出來,其中不乏一些討好和欣喜。
“您終于來看我了!”
晏聞箏微皺眉頭,抬腳越過屏風,看見榻上躺著的美人。
美人面色透著病態的蒼白,烏黑的青絲順著素白的寢衣垂下,更添柔弱的楚楚可憐之感。
對上那雙水潤的眸,晏聞箏眼底的陰郁和譏誚在瞬息之間掩過,讓人看不出什么異樣。
“郡主這是如何了?”
白芹水身側侍奉的女使福了福身,含著哭腔道:“回王爺的話,郡主前幾日還好好的,哪知天色一變,許是受了寒風,身子骨便是更差了。”
晏聞箏好整以暇聽著,心中冷笑,負手踱近床榻,睨著之上的柔弱美人,故作關切的姿態,問:“太醫怎么說?”
眼眶通紅的女使連回話,道:“王爺,太醫們都來瞧過了,但仍是沒給出個具體病因來,只說是身子骨太弱了,得需靜養。”
“燈紅,休要多話。”白水芹被扶著坐起身來,佯裝生氣的嗔道:“平日慣壞了你,什么話都說,還不快出去看看藥可煎好了。”
秀麗的眉微蹙起,一席淡雅虛弱之態,美人如斯,貫引人心疼。
“是,郡主。”說罷,燈紅欲言又止的退了出去,門輕輕的闔上,寬敞精美的屋子里便只剩下她同晏聞箏兩人。
清亮透徹水眸移在面前男人身上,心跟是不由一發悸動。
俊逸妖異的容貌,輪廓線條精雕細琢,驚為天人。臉上的神情是平和淡然的,可周身的氣息分明是那樣的陰鷙暴戾。
就像此刻,投在她身上的眼神,沒有如同他人那般令人恐懼,可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顯然是毫無觸及心底乃至靈魂的偽裝表象。
她知曉此人每每在她面前平和的皮囊底下,是毫無秩序的幽潭寒淵,而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根本是不屑于多予她一個眼色,若非天子圣命難拒,他絕不會搭理自己。
來了這京都后,她也知曉外頭對他的一些傳聞。據說無法無天,更是睚眥必報,朝廷那些臣子恨極了他,可卻拿他沒辦法。
如此之人,無需多些,便知是常年混跡在黑惡地帶之人,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可仍控制不住的,她難以遏制對此人的窺視和探索欲,甚至是有些難以自拔。
隨父親在洛州時,那般多的男兒,無論是什么出身地位,見到她無不是傾慕她,討好她,再加上她的身份、柔弱無依的氣質,那些男人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送給她。
如此眾星捧月,唯獨回京之初便碰了壁,她從沒見過像晏聞箏這種男人。
他的眼光從不會多停留在她身上一秒,總是散漫的、懶倦的,在她面前永遠套著層層朦朧的紗霧,神秘又誘人。
她不禁想,若撕開這層表象,他到底會露出多駭人的真實模樣,她甚至還想,若這種貫會偽裝自己的叢林惡獸,若有一天被自己馴服、愛上自己,該是多么令人興奮和成就感。
如是,白芹水愈加沉醉于此人。
她輕輕掀起眼皮,刻意露出無害又單純容顏,虛弱道:“王爺竟這樣久才想起芹水,昨夜那般急切請了多次都不曾來看望我一眼。”
然對于她如此濕滴滴的婉轉柔音,卻未激起男人半點起伏,就連她刻意的想貼近些,都被其“妥帖”的避開。
白芹水捏緊繡帕,看著男人踩在地毯上的步履毅然朝后卻幾步。距離拉開了些,他厭嫌她的靠近,甚至連一聲解釋也懶得說。
可偏偏如此絕情冷漠,卻仍是那副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平和神情看著她,道:“處理一些要事。”
“什么事?”
問到此處,一絲不茍的男人面色終于泛出一絲起伏,白芹水驀然感覺如墮冰窖一般,浸了水的冷意席卷。
她以為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他要變臉色,但轉眼,那異樣的感觸便消失殆盡,只聽見晏聞箏清磁略帶愉悅的嗓音,“沒什么,一只野貓很不聽話。”
“野貓?”她艱難咽下方才的緊繃害怕,狀似無事發生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