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恐懼如潮水般涌來,但想到孩子們天真的笑臉,徐以安反而平靜了。
或許這是最后的機會。
徐以安不露聲色地深吸一口氣,倏地,伸出手像個賭徒似的,用力將冰冷的槍管按在自己腦門上,猜測出來的每句話都像在懸崖邊跳舞。
“趙特助,如果林薇知道你給她的資料里刻意隱藏了我和楚懷夕的關系,如果她知道是你在誘導我接近真相,如果她知道當年是你故意放走的楚懷夕,如果她知道我手里的指證視頻是你故意泄露給我的,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嗎?”
冷汗順著趙思甜的脖頸緩緩往下流,她這才驚覺,面前的女人早已看透了一切。
“為什么?”趙思甜收回槍,砰的一聲將搶扔在辦公桌上,“只要你點點頭,就能活下去,為什么非要找死?”
徐以安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半寸,“因為曾經(jīng)有個小女孩說過,等她病好了要成為像我這樣的好醫(yī)生,我不想讓她失望。”
提及安安,徐以安不免有些哽咽,滾了滾喉嚨,澀聲道,”如果連醫(yī)生都放棄守護生命,那誰還能相信這個世界?”
趙思甜愣在原地,倏地想起,當年她匿名發(fā)郵件問楚懷夕為什么要替妹妹發(fā)聲,對方那句簡短又讓她熱淚盈眶的回答。“如果連記者都選擇了沉默,那誰來為冤屈者吶喊?”
死寂中,趙思甜忽地彎下腰,狂笑起來。
這個世界明明已經(jīng)爛透了,但還是有人愿意做那只飛蛾,向著灼人的火光撲去。
靠!一群傻子!!
徐以安沉默地看著她,等她平靜下來,問出心中的不解,“你為什么會加入販賣組織?”
趙思甜愣了愣,后退一步靠在辦公桌上,指甲掐著紅木桌沿,她的目光變得悠遠而深情。腦海里不斷閃過妹妹的笑臉,那些和妹妹在孤兒院相互依偎的日子,是她生命里僅存的溫暖。
“我和妹妹是在孤兒院認識的,我們從小相依為命。我不喜歡學習,但我妹妹很好學,所以高中畢業(yè)后我就四處打工,供她上大學。我妹妹很爭氣,在校期間一直拿獎學金,用攢下的錢給我買衣服,手套。大學畢業(yè)后,她進入了五百強公司。每次她給我打電話都是在憧憬未來,說她會賺很多錢,這樣我就不用在國外打工了。她勤奮又聰明,我相信我們真的會過上日子。”
停了幾秒,她的聲音染上一絲哽咽,“可現(xiàn)實總是殘酷,我們的希望被無情的碾碎了。在我妹妹轉正那天的聚會上…那個畜生偷偷在我妹妹的酒里下了藥…”
徐以安怔愣在原地,眸底閃過一絲不忍。
趙思甜緩緩閉上眼睛,眼前卻不斷閃過妹妹發(fā)給她的最后一條信息。“姐姐,我好累。我沒辦法實現(xiàn)承諾給你的未來了,對不起。”
淚水悄無聲息地砸在地上。
她多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回到和妹妹在孤兒院的日子,哪怕生活艱苦,但至少彼此都平安。
“明明證據(jù)確鑿,但狼狽為奸的警方卻以證據(jù)不足拒絕了妹妹的報警。于是我妹妹選擇了實名舉報,不料對方卻買通了無良媒體,媒體造謠我妹妹是為了轉正蓄意勾引上司…”
趙思甜低著頭,死死咬住下唇,濃濃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對方在京北有錢有勢,走投無路的妹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找到了楚懷夕所在的報社,當時所有人都對我妹妹避之不及,只有楚懷夕那個傻子愿意接下這個新聞,她承諾會替我妹妹查明真相,還她清白。”
“楚懷夕的調(diào)查引得對方狗急跳墻,那人買通了大量記者,他們大肆宣揚我妹妹勾引上司的事,把我妹妹營造成一個貪得無厭的拜金女。而那些該死的網(wǎng)民什么都不知道,就開始攻擊我妹妹,說什么的都有。在鋪天蓋地的惡意里,我妹妹最終從28樓跳了下來...”
每說一個字,都是在讓還沒有痊愈的傷口變得愈發(fā)鮮血淋漓。她仿佛又看到了妹妹墜落的身影,那一幕,成了她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
趙思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泣不成聲。
這些年,她在黑暗中掙扎,以為自己早已麻木,可此刻,所有的痛苦都重新涌上心頭。
她恨自己的無能,恨這個世界的不公,更恨那些毀掉妹妹的人。
趙思甜的崩潰讓徐以安眼眶不由發(fā)酸。聽著這些血淚交織的往事,她才明白,她之所以愿意幫她們,是因為她也是困在命運牢籠里的人。
那些壓抑在心底的痛苦、憤怒和自責,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當時我在國外打工,對妹妹經(jīng)歷的事一無所知,接到警方的電話時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火速回國安葬好妹妹,決定替妹妹討回公道,但我沒錢找最好的律師,當朋友說這里有高薪工作時,我便來了這里。”
“但我怎么也都沒想到,那個朋友是詐騙集團的一員。如果不是我命好遇到了林總,恐怕現(xiàn)在的我早已被人販子掏空,變成水泥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