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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趙思甜勾起一抹苦澀的笑,笑聲混著哭聲在空蕩的辦公室回蕩。
“徐醫(yī)生,現(xiàn)在你還覺得這個世界不是弱肉強食嗎?你說,他們是不是都該死!你說,我們只是想努力的活著,有什么錯!!”
徐以安盯著她通紅的眼眶,既為對方的遭遇痛心,又為那些無辜的孩子們不平。
她用力蜷了蜷指尖,平靜開口,“對于你和你妹妹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相比之下,你是受害者的你變成了加害者,這更令人唏噓…”
這人平靜的眼神像面鏡子,照出她這些年藏在昂貴西裝下的潰爛傷口。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深夜噩夢突然翻涌,無數(shù)雙猩紅的眼睛從黑暗中浮現(xiàn),和妹妹死不瞑目的眼睛重疊。
趙思甜倏地解開襯衫領(lǐng)口,露出鎖骨處猙獰的刀疤,眸底帶著痛苦的掙扎,“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能看見那些眼睛...但我沒有辦法,林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也不敢背叛她。”
她知道,自己的辯解多么蒼白無力。但她不愿也不敢承認,自己參與的一場場殘忍罪行,和當(dāng)年那些人殘忍對待妹妹是一樣的。
徐以安眉頭緊皺,嘆息道:“林薇是你的救命恩人沒錯,但她也是地獄的引路人。”
她的話讓趙思甜內(nèi)心的掙扎愈發(fā)強烈。她何嘗不知道生命的可貴,可在林薇的掌控下,她早已沒有回頭路。
她終于發(fā)現(xiàn),妹妹的悲劇,似乎也在她身上重演,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除了怨命運不公,她不知道該怪誰。
趙思甜移開視線,自顧自地說,“楚懷夕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當(dāng)時她不眠不休地幫我妹妹搜集證據(jù),卻被那群畜牲栽贓陷害失去工作,我知道這些事后,對著妹妹的墓碑發(fā)過誓,我一定會替妹妹報答她。所以當(dāng)年我認出她的時候,便想辦法救了她,我以為我們之間兩清了。我以為死里逃生后她會隱姓埋名,但我沒想到,她會盯上這次的募捐,逼的我又得鋌而走險還債!”
停了幾秒,她眸底閃過一絲不解,“我很想知道,她為什么還敢在暗中跟蹤林總,難道她就不怕被林總抓回來千刀萬剮嗎?”
徐以安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她當(dāng)然也會害怕,但她不會因為恐懼就放棄追查真相。否則她就不會賭上自己的職業(yè)生涯幫你妹妹。其實我們都清楚,如果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她,她也會賭上自己的性命,救出那些無辜的孩子,因為她是一個真正的記者,她是個好人。”
話落,辦公室又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趙思甜倏地想起妹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感慨,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可妹妹的悲慘遭遇,讓她對這句話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因此她在復(fù)仇與生存的夾縫中,迷失了自己。
直到現(xiàn)在,看著徐以安堅定的眼神,她仿佛又看到了當(dāng)年那個為妹妹奔走呼號的楚懷夕。
希望這個世界好人一定要比壞人多。
趙思甜冷不丁說:“你和楚懷夕很般配。”
徐以安愣了愣,干巴巴道:“謝謝。”
“靠!真羨慕你們可以相愛相守!”趙思甜突然踢了一下桌子,語氣里帶著憤懣與渴望。
徐以安怔愣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
羨慕我和楚懷夕?
難道…她和她妹妹…
趙思甜系好襯衫紐扣,擦干眼淚,緩緩坐回電腦前,一瞬間又變成冷漠無情的模樣,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
徐以安更懵了。
現(xiàn)在這是什么情況?
我是勸說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思忖片刻,她決定繼續(xù)賭對方未泯的那一絲良知,“趙特助,我知道林薇給你的權(quán)限,足夠調(diào)出所有犯罪證據(jù),他們不久后就會把那些和你妹妹一樣可憐的孤兒運往境外,你有能力阻止這一切,你可以彌補之前的過錯。時間緊迫,我沒太多時間開解你。我希望你可以幫幫我們,幫幫那些和你妹妹一樣無辜的生命。
趙思甜瞥她一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迅速將剛才整理好的文件拖進u盤,隨后將u盤扔向徐以安,“所有的交易記錄、成員名單,官員名單,都在這里了!你把它們交給楚懷夕吧。”
徐以安撿起u盤,“你不和我一起走嗎?”
“不了…”趙思甜關(guān)閉電腦,苦澀一笑,“這些年我手上沾了太多血,贖罪的唯一方式,就是讓他們?nèi)柯渚W(wǎng),然后以命抵命。”
徐以安抿了下唇,“自首可以減刑。”
趙思甜搖頭,眼里倏地又閃起淚光,“徐醫(yī)生,我想懇請您幫我個忙。”
徐以安點頭,“你說。”
“每年妹妹忌日時幫我去看看她,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