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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睡不著就滾出去,莫擾了我清凈。”殷千尋闔著眸子冷冷清清道。
沒成想下一瞬,仲堇那雙修長的腿從床邊慢吞吞地耷拉下去,踩上靴子,扶著床沿緩緩起身……竟真的滾出去了。
她從外邊輕輕帶上門,捂著嘴,步履蹣跚地行至花園中。
直到走得離木屋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終于臉色煞白地俯下身去,將胸腔中積忍了許久的淤血一吐而盡,險些嘔暈過去,
大片滾燙的鮮血澆在了濕冷的泥土地上,將其染得深黑,升起絲絲縷縷的熱氣。
仲堇閉眼緩了一陣,而后眉心緊蹙,忍著錐心的疼痛將身前的袍襟一點點掀開。
斷了的胸肋處仍汨汨向外滲血,有些已經(jīng)凝固了,因此衣襟與骨肉粘連到了一處,揭開衣衫的過程如同剝骨削肉般痛。
她疼得滿額是汗,緊咬著唇,低頭察看傷口。
美人蛇在她手臂留下許多齒痕,相當于成倍的療愈效果,按說,這點傷早該愈合了。
然而眼下借著鬼火幽微的藍光,她看到暴露在肌膚之外的肋骨雖有愈合回縮的趨勢,速度卻比之前肉眼可見慢了許多。
該來的,看來總是逃不過。
第36章 我管你死活。
第二日雨過,萬頃晴空,天藍得微微發(fā)紫。
正午陽光從窗外鋪灑進來,照在殷千尋的臉上。
卷翹的長睫投下一襲陰影,伴隨清脆婉轉的鳥鳴,這陰影動了動,悠悠轉醒,睜開一雙睡香了的桃花眸。
而后盯著房梁反應了好一陣,這小破屋是哪里。
她從床沿撐起身時,感覺手臂有些酸痛,緩緩捏著捶打一陣,逐漸想起來為什么會酸痛。
似乎由于她昨日用這雙手,稍顯狼狽地將那個昏迷的病秧子從潭邊抱進了這間木屋。
然而左右看了看屋內,的確只她一個人。
仲堇呢?
她推開屋門,晴日的清風挾著芬芳撲面襲來。白天,這花園中的“鬼火”原是一派與薰衣草相似的淡紫色。
殷千尋一向偏愛淡紫色,縱然眼下花光浮動,甚是賞心悅目,她卻沒多少心情細細欣賞——
過了一晚,那個病秧子怎么沒影了?
籠罩著這片花園的薄霧已然散盡,視野開闊了許多。
殷千尋攏著長發(fā)屋前屋后地尋找,甚至飛上高聳的冷杉極目四望,然而遙遠的四面八方皆是冷峭崖壁。
“仲堇——”
喊出一聲,久久不見回聲,殷千尋心里直呼壞事了:莫不是連夜把我丟在了此處,讓我自生自滅?
昨日還口口聲聲喜歡自己,念叨著要同自己在此處過一輩子的胡話,只因為被拒絕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神醫(yī)果然本質是個無情的女人。還好昨日沒有被一時的情欲沖昏了頭腦,落入她甜言蜜語編織的圈套。
殷千尋披上了浣洗干凈晾曬于枝頭的薄紗衣,神色狐疑地沿著花園走了一段。
倏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不是她對氣味敏感,這淺淡的味道便被馥郁的花香掩過去了。
她垂下眼眸,這才發(fā)覺足底的泥地儼然一大灘紅得發(fā)黑的血跡。
她攏了攏紗裙的襟擺,蹲下身來。從血跡風干的程度以及氣味來看,應當是昨晚留下的。
能是誰的?只能是那個病秧子。
可是她覺出一絲怪異:明明自個兒特意咬了她許多下,按說成倍的療效,她又從哪兒冒出來這么多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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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秧子昨晚不會出事了吧?
殷千尋咬唇起身,心里隱隱升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擔憂。
“仲堇?”
她回到崖谷之下的深潭,一路喊著仲堇的名字,沿潭將周圍的小樹林尋了個遍,半個影子都未尋得。
無名的憂慮越來越甚,殷千尋站在深潭邊的一處巨石之上,深呼吸幾番,決定潛入水下去找一找。
然而提起一口氣,正欲一躍而下,身后響起個端雅的聲音。
“千尋。”
殷千尋在巨石上急急地剎住步子,轉身。
“你方才死哪兒去了?”
她一拂衣袖飛落至仲堇身前。
仲堇被她殺氣騰騰飄灑上來的長發(fā)襲了滿臉,往后微微傾身,然而手臂前伸,從兩側虛護住了她落在濕滑鵝卵石上搖搖晃晃的身子。
殷千尋很快發(fā)現(xiàn)仲堇手里捏了只半青不黃的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