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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點吃的。”

她笑著將蘋果往殷千尋手里一塞，又從自個兒前襟中掏了一堆青棗出來。

一粒粒棗子都青得些微發(fā)白。

“這崖谷常年不見陽光，長出來的果子不太好吃，將就一下。”

殷千尋側(cè)過臉，看了看崖壁旁邊幾棵少說也有三丈高的棗樹……若不是爬到上面，壓根兒摘不到一顆棗。

她盯著這堆青棗沉默了片刻，遲疑道：“我方才在花園中看到一灘血，是不是你……”

倒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仲堇撓了撓眉，手指順著長發(fā)往腦后輕緩攏了一把，抿唇道：“不是我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

殷千尋慍然蹙起眉，握拳在她肩上輕懟了一下，沒好氣地問道：“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

仲堇撫上肩，一派輕松道：“已經(jīng)好了呀。”

見殷千尋的神色將信將疑，仲堇的手指便放到衣領處往下勾了勾，微笑道，“你若不信，我給你看看？”

殷千尋轉(zhuǎn)過身去，留給她一個烏發(fā)及腰的背影，淡淡道：“不必了。”

仲堇跟上去，走到她身側(cè)，偏過頭，笑盈盈道：“你擔心我呀？”

“呵，癡人說什么夢。”

殷千尋瞥了她一眼，手中的青蘋果往她嘴里一杵，接著一邊欣賞仲堇被酸得花容失色的臉，一邊幽幽道：

“我只會擔心，你這株小病秧子還有沒有命能帶本宮離開這個鬼地方？本宮還有一堆小妹要養(yǎng)活呢！”

仲堇緊蹙眉心將這酸澀得要命的蘋果咽下，心想，殷千尋一直不太會說謊。

昨晚不是還說，這地方景色優(yōu)美，就算離不開，過一輩子也無妨么？

她未戳穿殷千尋，只從懷里抓了兩三青棗擱到殷千尋手里，莫名其妙道：

“你瘦，多吃一點，對我們逃出去有幫助。”

殷千尋嫌棄地避開，將幾顆棗打落在地，撲了撲紗衣：“休想胡言亂語蒙騙本宮——出口究竟在哪兒？”

仲堇一手掩著酸倒的牙，指尖指向旁側(cè)的深潭：“這里便是出口。”

*

殷千尋生無可戀含著半顆酸棗，非常懷疑仲堇是在借機報復。

她之前在這深潭上上下下幾遭，這里頭寒徹入骨，哪里是什么鬼出口？鬼門關的入口興許差不多。

然而轉(zhuǎn)眼間，仲堇已一大半身子沒入潭水了。

她浮在潭面回頭，嘴唇凍得發(fā)白，抿著唇?jīng)_殷千尋招了招手，激起水面一圈圈的漣漪。

橫豎沒別的法子，殷千尋只得跟過去了。

待她游近了，仲堇的下巴沒入水中，沉聲道：“千尋，你知道閉氣訣吧。”

“嗯。”

“那么一會兒記得閉住氣，我們往深處潛。”

語畢，仲堇的腦袋先一步沉入水中，濃密的烏青發(fā)絲在水面絲絲縷縷地灑開，而后慢慢沉離了水面。

殷千尋闔上眼，深長地納入一口氣，同樣緩緩沉沒。

待到她潛至半途之時，終于明白了為何方才仲堇讓她多吃幾口。

因嫌酸，只潦草吃了幾口棗的她，腹內(nèi)空空蕩蕩僅一肚子氣，越往下，便覺浮力越強。好不容易往深處多潛了幾寸，一個不留神，便又被潭中暗涌的急流往上沖了半丈遠。

可謂艱難前行一步，輕松倒退百步。

她睜開眼，借著潭面透下來的光，恍然發(fā)現(xiàn)仲堇水中游動的身影已將她遠遠甩在后面，似乎快要觸底了。

心下十分不服，便再閉上眼，暗暗運一股力，急沉而下。

然而潛了一丈深，無奈體內(nèi)實在沒什么密度，又被四周潭壁涌來的暗流往上猛托了一陣，還險些被嗆了。

而仲堇不知何時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朝她游過來了。

殺千刀的，這女的竟然在笑。果然是趁機報私仇。

還未想出對策的功夫，仲堇已經(jīng)游到近前，伸臂半擁住了她，并向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兩人一起往下潛。

可是一起潛的過程，實在挨得太近了。

殷千尋的每一根發(fā)絲如同一條游動的水蛇，時不時掃過仲堇的臉頰，鼻尖，眼睫。

仲堇的發(fā)絲也是如此，有意無意掃過殷千尋本就沒穿多少布料的身體。

兩人這般貼著往下潛了一陣，殷千尋癢意愈深，不由氣息漸促，閉氣訣險些破了，她下意識想要逃脫。

仲堇似乎察覺到了，微微松開了攬在殷千尋身后的手臂。

殷千尋正欲趁勢推開她，然而下一瞬，感覺什么東西扣在了自個兒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