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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這次能拍一個全家福。
金拂曉沒力氣打字,隨便選了個表情,在新聞的背景音中睡著了。
觀看《再見妻子》的觀眾早晨跟著嘉賓一起下船,以為會按照之前節目組發布的流程結束,沒想到金拂曉也不見了。
巢北打著哈欠看著窗外的風景,“這就是拂曉姐的老家啊,很漂亮啊?!?
舒懷蝶很擔心金拂曉的身體,“拂曉姐怎么會生病呢,她不是說自己身體很好嗎?”
“難道是在甲板上吹風吹多了?”
“還是她和蓬湖姐的感情好到分開一天都會得相思?。俊?
舒懷蝶骨子里還是很不切實際的,作為堂姐,舒姮都不好說什么。
她不想參加收官,打算等會坐飛機離開了。
鉛筆海膽打算在這一站和船長女朋友坦白自己的身份,此刻正在工作人員休息室徘徊。
路芫給自己的父母還有巢北的父母寫了明信片。
婁自渺昏昏欲睡,純粹是游戲玩多了,小時候被抑制需求的人一旦打開口子,不管幾歲都會縱欲。
無論哪種欲。
“那等會看看拂曉姐去吧,說她看過醫生了,現在住在酒店?!背脖闭f,“也不知道蓬湖姐和小七回來了沒有。”
“好像回來了,我剛才我聽攝像說的。”路芫接道,“估計累到了,都在休息?!?
“導演讓我們在島上隨便玩玩。”
疲倦的金拂曉陷入了深度睡眠。
高級酒店的窗簾格外遮光,她抱著的魚缸里的水母逐漸冒出鎢絲一般的光芒。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母從玻璃缸里爬了出來,變成了一個熟悉的女人身影。
蓬湖披著浴袍,把金拂曉抱到了床上。
熟悉的海鹽味夢里夢外都要把金拂曉浸潤,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呢喃著蓬湖的名字。
“芙芙?!?
蓬湖摟著她,表情和動作都極其眷戀。
夢里的金拂曉不太溫柔,夢外也沒有好到哪里去,狠狠踹了蓬湖一腳。
“水母……騙子?!?
蓬湖從床下爬了上來,又湊到金拂曉臉頰邊喊她的名字,“芙芙?!?
金拂曉煩不勝煩,卷起了被子。
蓬湖鉆了進去,無數觸手和她的身體一起纏繞著金拂曉,訴說她的想念和喜歡。
她也有點不高興。
她想要親口告訴金拂曉的情話被那只生蠔說了。
魚丸廠的食堂有一臺電視,大家吃午飯都要搶電視邊上的位置。
蓬湖的位子是最好的,雖然不看電視,但那邊上放著綠豆湯,方便她打兩碗。
金拂曉接近她后更心安理得地看電視了。
蓬湖不懂這些有什么好看的,只記住了里面的誓言。
「雖然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里面的角色結拜的時候那么說,也有女工當場反駁哪有可能。
兩個少女闖蕩江湖,都有自己的感情線,她們注定有不同的人生,一段平行的旅程也會走向分岔。
當時的金拂曉看著紅色的綠豆湯惋惜,“為什么一定會分開嗎,她們明明那么好?!?
燈塔水母:“那就不分開?!?
十六歲的金芙蓉看她就像在看大傻子,“你說了又沒用?!?
大傻子水母說:“有用。”
“我可以和芙芙不同生但共死?!?
食堂嘈雜,還能聽到不銹鋼鐵盆碰撞的聲音,也有調笑聲,保潔阿姨的抱怨聲。
當時金拂曉只是看了蓬湖一眼,說了句莫名其妙。
后半句很小聲。
“你是我什么人啊?!?
當時蓬湖沒有說話。
多年后重逢的節目,她們遇見了真正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巢北和路芫。
少女的旅程可以分道揚鑣,但在感情上可以一直相交。
但金拂曉和蓬湖已經不需要這種可能性了。
蓬湖可以做到。
因為她不是人類。
金拂曉想要的一直是一起。
但人出生就是分離,和母體分離,從此一生,分離循環不竭,直至死亡。
人類做不到的,非人類可以做到。
哪怕世間萬物都有代價,蓬湖卻從來不會后悔。
——“芙芙,我會和你一起生活,到一起死去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