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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催玉還未回答,邊上正好閑著看個樂子的餛飩攤主開了口,拆何所有的臺說:“唉喲,您老人家都快跟這小乞丐一樣餓死了,這會兒有生意上門,還拿喬呢?我聽得都替你累得慌。”
何所有:“……”
溫催玉輕笑了聲,回何所有道:“何大夫自謙了。何大夫行事準則別具一格,在下略有耳聞。在下今日也并非來請您瞧病,只是聽說,何大夫早年有言,有意收個能讓您名垂青史的徒弟?”
聞言,餛飩攤主又是一聲“唉喲”,樂道:“何所有你還說過這大話呢?難怪你這些年一個養老送終的徒弟都收不到了。”
攤主又沒當真地對溫催玉說:“哎,小哥,你不是當真了吧?我跟這老頭也算是小十年的鄰居了,他說白了就一會點醫術的大混混,你把他請去了,怕是要不了兩天就要趕出門來哦。”
溫催玉對攤主笑了笑,沒有應話,只又轉回頭,看著發須皆白的何所有。
何所有也看著一臉正經的溫催玉,瞇了下眼。
片刻后,何所有才說:“老夫早年的確放過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但這‘早年’,最晚也起碼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公子你都還沒出生吧,不知是從何聽來啊?”
溫催玉好整以暇地回答:“若是誠心,自然有辦法知道。”
——原書劇情中,何所有上趕著成為了莊王的府醫后,因為莊王的身份,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年輕時的豪言壯語,所以抱著能讓一身醫術有所傳承的想法,不怕死地打聽莊王有沒有子嗣想要拜師學醫的。
得知莊王沒有子嗣、甚至沒有兄弟姊妹后,何所有甚至問到了莊王本人頭上。
何所有打探莊王身邊的消息,莊王得知后本是疑心叢生,想著殺了算了,但最后發現這何所有就是腦子里怪想法比較多、并無其他疑點,又看在何所有的確醫術了得、讓當時每況愈下的莊王身體有所好轉的份上,莊王沒有對他下殺手。
直到后來,何所有瞧上了衛樾這個“有趣”的病人,想要改換門庭,徹底觸怒了莊王,才丟了命。而莊王身邊沒了神醫,身體又衰敗下去,給了原書中衛樾更多政斗優勢。
溫催玉既然是從原書劇情中知道的,就不便對何所有具體解釋,索性一臉溫和的高深莫測。
原書中關于何所有的信息量也就這點了,溫催玉想了想,唯有“收徒”這個理由,能讓性情古怪不定的何所有穩定一點,不至于之后看到什么感興趣的病人就被勾著跑了。
而且,他確實是為了給衛樾找個師傅,才來請何所有的,也算是“知行合一”,十分真誠了,不必擔心何所有之后覺得自己被誆騙。
溫催玉思量著,不急于說服何所有馬上答應下來,只要好歹先說動何所有,讓他能答應到太傅府待兩天。待見了衛樾之后,不出意外的話,何所有應該不會不答應收這個徒弟的。
然而,事情進展之順利,出乎了溫催玉意料——
何所有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接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嘴里念叨說:“行,管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就沖你小子這么費心,這么相信老夫的醫術,老夫跟你走!”
方才還端著架子的何所有突然就這般“率真”了,溫催玉怔了下。
何所有繼續念念有詞:“反正老夫一把年紀胡子都白了,當豬宰了都沒二兩肉,還怕你圖旁的不成,這沒著沒落天天裝腔作勢的日子老夫真是過夠了……”
溫催玉:“……”
何所有把破船上的瓶瓶罐罐都拾掇進布包袱里,又搬著竹簡:“小子,你可就慶幸你來得晚吧,這要是放在四十年前,老夫要求嚴著呢!”
“放在三十年前,至少要你七顧茅廬。放在十年前,也好歹要三顧茅廬我才肯考慮考慮……如今嘛,造化弄人啊,知人善任眼睛好使的人越來越少了,看在你態度好還相信老夫醫術的份上,你放心,就算是塊朽木,老夫也多忍忍再走人!”
溫催玉看著這年過六十、風風火火手腳麻利的老人家,輕咳了聲:“何大夫大可放心……在下的馬車就在對面,既然何大夫也無意拖延,那在下這便過去讓人把馬車趕過來,為何大夫搬行囊。”
聞言,何所有仙風道骨地一點頭。
餛飩攤主樂道:“何所有,你這也算是運氣來了,可就別再折騰了,什么‘忍忍再走’,你就老實點逮住這個徒弟給你養老送終嘛!”
何所有回道:“反正我這船,你幫我看好了,萬一哪天徒弟沒了,我回來好歹有個地方住。喏,我這還剩下十三錢,都給你了。”
餛飩攤主也不見外,接到手里拋了拋,然后全揣進了襜衣兜里:“發達了記得回來吃餛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