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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三梵破第一勢,卻有些許微妙的不同。
白曇睜大眼睛,下一刻,身子又不由自主地一旋,隨此人使出第二勢,湖面霎時掀起一道巨浪,水流被弒月所引,將二人卷在其中,水火交融,驚心動魄,卻亦如織如纏,不似他使出這招時那般凌厲狠絕,不留余地。
他恍然大悟:這人是在糾正他的招式?
當即聚精會神,如饑似渴,一招不漏的仔細記下,待三勢全部使完,他便迫不及待朝身后人叫道:“你將我放開,我要跟你過上幾招!”
這人松了松手勁,手卻是擒著他命脈未放,白曇生怕自己忘了,顧不得他不放手,便依樣畫葫蘆的將三勢逐一使出,誰料使出第一勢,因收勢不及,被捏了一把臉,使出第二勢,因出招稍慢,便刮了一下耳垂,還沒使完第三勢,竟被拍了一下屁股。
白曇惱羞成怒,忍無可忍,一把甩開弒月,一頭扎入了水里。
巫閻浮望著水中狼狽不堪的少年,嘴角在面具后深深勾了起來。
第33章
即便隔著面具,白曇也察覺到這獸臉人在看他笑話,心下火冒三丈,當即縱身從水里一躍而起,飛回旁邊那座小島上,將那把箜篌撈到懷里,以“誅天化魔掌”還擊此人,他已有所悟,威力比在樓蘭宮中使出的猶更甚幾分,一串琴音催波卷浪朝那人轟轟烈烈直逼而去,卻被對方一刀擊退。
只輕輕巧巧的一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而白曇也沒有迎難而上,他的手僵在琴弦上——
這獸臉人揮刀的姿態瀟灑至極,優美難言,好似手里握的不是一把嗜血兇兵,而是一桿毛筆,月光為墨,湖水為紙,任他恣意縱情的揮毫作畫。
天下竟還會有第二個人能使出這樣的“三梵破”來?
會不會,會不會......
不,絕不可能!
他親手將那人殺死,親手將他挫骨揚灰,那人怎可能還活在世上?!
白曇死死盯著那人,手指按在琴弦上,不覺彎曲成爪狀,一個念頭躍上心頭,骨節泛白的手腕一轉,便柔軟下來,一只手輕拂水面般撥過十四根琴弦,紅袖飄浮如波,泛起層層漣漪,另一只手呈拈花狀貼著臉頰舒展開來,露出一截藕臂,雙唇輕啟,發出一聲婉轉幽怨的吟哦。
“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一招魔音攝魂使得淋漓盡致,將一曲《黍離》唱得是如泣如訴。
他此刻所求,便是要瞧瞧這人面具后的臉,方能一解憂怖。
否則日后,他定是連個安穩覺也睡不了了。
見那人果然收了刀,踏水而來,白曇手下撥弦時緩時快,琴音愈發繾綣,吟哦愈發纏綿,聲聲入骨吸髓,一雙極美的鳳眼斜斜勾著越走越近的此人,便將手徐徐伸向對方的臉,整個人全然如化了一只多情的狐妖。
巫閻浮故意負手不動,垂眸欣賞著少年此般狐魅模樣,待他指尖堪堪觸到自己面具,便出指如電,以“催花折枝手”點了他的穴,心下暗笑一聲。
——小狐貍,對為師用媚術?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白曇當下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那人用弒月撥開他懸在半空的一只手,轉到他身后,手臂一攬他的腰,就將他摟在了懷里,隨即,他放在琴弦上的手便被攥住了。這人的手用布條密密纏了,因被水浸濕了而格外冰冷的五指嵌入他的指縫里,帶著他若有似無的掠過琴弦,竟似在教他什么指法。
他眼睛尚能轉動,脖子以下卻俱動不得,目光從那近在咫尺的獸臉面具滑落到懷里箜篌上,見這人果然是在教他指法,便目不轉睛的細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