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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按在對方命脈的手指倏然一緊,將狂涌不息的內力堪堪止住。
“你可明白?”
“為何?”紫衣男子臉色慘白,雙頰血絲更密,“教主莫非還放不下他么?”
巫閻浮似笑非笑地牽了牽唇角,他笑得那般自然,竟仿如是不經(jīng)意之間流露出了一絲隱秘的愉悅與興味:“放不放得下,亦要抓到手里,方才知曉。”
第32章
白曇背著少年在樓蘭王宮內的地下暗道走了一陣,不小心迷路了。
這地下暗道極是錯綜復雜,他幼時被養(yǎng)在深宮,后又被帶上天山,也就幾年前去過一次西疆,方向感極差,說是路癡也不為過,所以縱然一直逼著這少年為他指路,可轉了足有一個時辰,他也愣是沒找著暗道的出口。
“你是不是在耍我?活膩味了不成?”白曇轉得暈頭轉向,忍不住將背上的人質一把拽下來,沖他發(fā)起了火。他一手抓住他細瘦的手腕,威脅道,”你別以為我是什么好人,你若再指錯一次路,我便掰斷你一根手指。”
小王子瑟縮著肩膀,眨巴著眼:“姐姐,小王不是故意指錯的,這下邊是逃生的密道,小王也就幾年前王宮里走水的時候被人背著,走過一道。”
白曇見他這般楚楚可憐的樣子,也一時兇不起來。他雖沒什么惻隱之心,可卻因覺得這小王子與他有點兒同病相憐,便不愿使上什么狠厲手段,只冷笑道:“裝可憐?這招我早就玩膩了。你既然來過,就最好給我快點想起來,否則,等會我們就來玩?zhèn)€游戲......游戲的名字叫——數(shù)指頭。”
“嗯......”小王子縮了縮頭,猶猶豫豫地指了一下他左側的地道拐彎處,又轉而指向另一個方向,“不對,是,是那一邊!對,是那一邊!”
白曇翹起唇角,一雙眼尾上揚的鳳眸盯著他,捏著他的一根指頭,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沒關系,王子殿下,你慢慢想,反正,你有十根手指頭。我警告你,別耍花招。我知道,你沒看上去那么簡單。”
伏麟的心里爆出一星火花——眼前這個與他差不多大的美人,好像正適合做他的玩伴呢!若能讓爹爹把他留下來,他以后的日子一定有趣許多。
他低下頭,掩住唇角溢出的笑意,指了指右邊:“是,是那條路。”
白曇斂了目光,看了一眼右邊的地道,抓起身后少年的手走向了左邊。
伏麟在他身后笑得更開心了。
循著地道走了半i炷i□□夫,前方就出現(xiàn)了一道石梯,從上方的出口隱隱透進些許火光,白曇警惕地放慢腳步,一步一步走上石梯,便聽見外頭傳來越來越清晰的樂聲,有箜篌和琵琶的伴奏,有交錯的鼓點,間歇還夾雜著嘹亮的笛音與歌姬悠長的吟哦,顯然是正在進行一場舞樂表演。
他立時點了身旁少年的啞穴,走到地道出口,朝上一望,果然發(fā)現(xiàn)外面正是王宮大殿,而地道的出口不偏不倚,正處在王座的背后。
王座上坐著一名衣飾華美的女子,懷里抱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幼童,而在王座旁竟還平起平坐的另設了一席矮案,一名淺金長發(fā)的男子一手擎著金酒樽,一手以肘支頭撐在案上,姿態(tài)頗為不羈,顯得與這處處精致的王殿格格不入,一看便瞧得出是江湖中人,不似巫閻浮那般,上了王廷,便似王廷中人,一身凜冽殺氣盡斂收于朝服之下,自有一派優(yōu)雅慵然。
這人,必是伏鹿無疑。
白曇心中戰(zhàn)意沛然,幾乎按捺不住,只想試試這當今武林第一高手有多厲害,卻也知此時情勢不利于他,便退回去,卻聽身后響起一串咯咯輕笑。
他扭頭一看,便見方才可憐兮兮的少年笑逐顏開,分明是一臉得意。
頃刻,殿中樂聲歌聲俱是一停,靜得連根針也能聽見。
白曇心知自己是退無可退,便索性一伸手用“催花折枝手”鎖了少年死穴,將他脖頸一擒,一躍而出,一個鷂子翻身越過王座,落在殿中舞臺之上,抬頭望向王座旁的男子。只見伏鹿緩緩起身,手里還擎著一樽酒,似乎酒至半酣,意猶未盡,全然不將他這個對手放在眼里。他衣襟大敞著,露出健碩胸膛,脖頸上赫然掛著一串白慘慘的念珠,一直垂到了腹部。
毋庸置疑,那便是曼荼羅門的圣物——人骨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