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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嘉束邊替祈瑱輕輕揉搓頭頂,邊溫聲細(xì)語道:“侯爺,我見廖先生的字寫的不錯。恰好彥哥兒在別院里,一直找不到先生教他寫字,廖先生白日里無事,不如教他來指點(diǎn)一下彥哥兒讀書?”
祈瑱當(dāng)然早知道她的打算,哼笑一聲道:“你倒是會撿漏。廖先生中舉多年,只是因家中變故,他已無心科舉,才沒有參加春闈。才華卻不輸旁的那些個進(jìn)士。”
程嘉束一聽廖先生是個舉人,且才華經(jīng)由祈瑱親自認(rèn)證,心中大喜,手下更是輕柔了幾分,小心問:“那他指點(diǎn)彥哥兒的事情?”
祈瑱感覺到頭上力度的變化。雖然心中鄙視她事到臨頭才獻(xiàn)殷勤,但彥哥兒畢竟是他親生兒子,他自然不會在孩子的功課上為難她。便淡淡道:“可以,你明日直接與廖先生說便是。”
程嘉束笑道:“那就多謝侯爺了。”
這個結(jié)果并不出她意料。如果祈瑱連這種事都不同意,那她也不敢再等彥哥兒長大了,還是趕緊收拾東西連夜提桶跑路比較好。
祈瑱輕哼一聲,想起中午晚上她親自給廖先生下廚端菜的殷勤勁兒,終究心中不爽,道:“常順一個粗人,做不來伺候人的精細(xì)活,以后我刷牙凈面這種事,還是你來吧。”
他本就不是什么溫良君子,既知程嘉束有求于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jī)會。想到常順那粗手粗腳,又想到程嘉束那個木架子洗頭的舒適,他又補(bǔ)充道:“還有,以后頭發(fā),還是由你來給我洗吧。”
程嘉束此時自然是全盤應(yīng)下:“好的,好的。”
第二天一早,待眾人用過早飯,廖先生又給祈瑱看完脈,程嘉束便讓彥哥兒重新給廖先生見了禮,請了廖先生去書房給彥哥兒上課。
廖先生自是知道這位程夫人每日上午便在小院的書房,親自教少爺讀書認(rèn)字的。對于這個書房,多少還是有幾分好奇。
一進(jìn)門,便可看到右手邊墻上與側(cè)邊墻上都開了窗戶,屋里顯得十分亮堂。側(cè)邊墻窗戶下則放了一張巨大的書桌,與右墻平行。上面空無一物。桌兩側(cè)各放著一把靠背椅,后面還塞著靠墊。
左邊墻上則掛了一張墨綠色鑲黑邊的長方形大板子。板子最下邊,釘了一塊約三四指的橫板,上面放著一塊布,還有幾根手指大小的白色的棒子。
板子上還用白色字體寫了一首詩。廖先生只看一眼便明白了這板子的用處,原來是為了寫字教學(xué)用的。那白色的棒子,頭上被磨得圓禿禿的,想來便是用來在這板子上寫字的東西了。只不知道如何做的。布定然就是用來擦去字跡的。
第54章 廖先生上課
廖先生本來對給祈彥上課之事并不甚在意。
他身為祈瑱的僚屬,事事自然都以主家的喜好為先。侯爺并不看重這個嫡子,那他當(dāng)然也不會將祈彥放在心上。所謂指點(diǎn),對他而言也就真的是隨手指點(diǎn)兩下的事情,不過是給程嘉束這個名義上的侯夫人幾分薄面。
但此時此刻,他卻忽然提起了幾分興趣。
他又繼續(xù)往旁邊看去。寫字的大木板旁邊,正對著書房門口的位置,靠墻擺了兩個大柜子。柜子的下半部分用柜門封了起來,上面則是分成一個一個的四方格子。
一個柜子的格子里放的是書籍紙張文具等,按類別擺放得整整齊齊。另一個柜子的格子里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大多是一些泥捏的瓶罐之類,還有些是燒成陶的;也有些上了色的。總之大多做工粗陋,顯見是不諳手工之人的玩樂之作。
最左邊靠墻的地方則是一張大炕,上有炕桌、靠枕等物不提,居然還放了一只五顏六色的棉布拼成的像毛毛蟲一樣的東西,足有兩三尺長。
廖先生自然也見到過彥哥兒屋中那兩只穿衣服的大熊,此時又見到這怪模怪樣的毛蟲,也不過暗暗一笑,心道這夫人倒是頗有幾分童趣。
程嘉束這時已走到墻上掛的木板前,拿起布把上面寫的字擦掉,對廖先生道:“此處粗陋,叫先生見笑了。這個板子是我讓人做的黑板,教彥哥
兒上課用的。”
廖先生有些詫異:這板子明明是墨綠色,怎的卻起名叫“黑板”?只他也不會在這等小事上與程嘉束糾結(jié),只微微頷首。
程嘉束又從柜子里拿出筆墨紙硯等物,磨了墨,叫彥哥兒寫幾個字給廖先生看。
彥哥兒依言坐到自己位子上,認(rèn)認(rèn)真真寫了幾個字。
廖先生接過紙一看心中便搖頭。若是其他孩子,八九歲了還將字寫成這樣,他是定然要出言呵斥的。但是夫人早說過,這孩子從小沒有老師教導(dǎo),都是自己照著字帖臨的,也難怪下筆不穩(wěn),字體虛浮。這著實(shí)怨不得孩子。
廖先生心中嘆息一聲,和顏悅色道:“少爺?shù)哪昙o(jì),寫成這樣已經(jīng)不易。今日起便跟我一起從基礎(chǔ)練起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