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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接著問祈彥書讀到哪里了。
彥哥兒眨著眼睛道:“現在跟著母親讀《論語》,學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了。”
程嘉束忙補充道:“之前說是學過《大學》、《中庸》,其實不過是叫他囫圇背下來,我胡亂講講罷了。先生若是得空,倒是最好能從頭給他講起。”
她給彥哥兒講課,一是根據自己前生的記憶,二是根據買的一些集注,但她講的課,又怎么能跟廖先生這樣經過科舉洗禮過的舉人相比?自然是能讓廖先生再講一遍最好。
廖先生點頭,輕咳一聲道:“那夫人,老朽便開始了。”
程嘉束知趣告辭,歡歡喜喜去灶房了。掛心許久的一件大事臨時解決了,程嘉束實在是開心,便去找石嬸聊天。
石嬸這才知道,原來程嘉束是請廖先生給彥哥兒上課。她跟程嘉束彥哥兒相處這幾年很是融洽,感情也是非同一般,聞言大喜,一拍巴掌道:“這可真是太好啦!”
又笑道:”總算是來個能頂用不吃白飯的人了!”
程嘉束笑著嗔她:“石嬸瞎說什么呢,再說,人家廖先生可是個舉人呢!”
石嬸聽了更是高興。
其實不要說是舉人,便是進士,乃至六七品的小官,在常順這等豪門驕仆眼里也不算什么。
可石嬸在侯府便只是個粗使雜役,平日里也都是跟下頭的仆婦們往來,卻是不曾跟什么舉人老爺進士老爺打過交道的,心里對這些讀書人便有些敬畏。更不用提后來搬到璞園,在這荒山野嶺里的別院里呆了好幾年,來往打交道的都是些農戶樵夫,販夫走卒。眼界與格局那是實打實降低變窄了的。
聽到程嘉束說廖先生是個舉人,她便覺得很稀罕了,笑道:“咱們少爺本就聰明,再有這么個好老師,那更是了不得了。可見侯爺還是念著咱們少爺的!”
這話一出,程嘉束臉上的笑容便不由淡了下來。
廖先生教祈彥一事完全是自己一力爭取來的。祈瑱只不過沒有阻攔而已。若自己不提,祈瑱又怎么能想得到祈彥這個年齡,正是該上學讀書的年紀?
夫妻別居是程嘉束先提出來的。她自然知道一旦選擇這么做,祈彥必然失去來自父親的庇護和支持。她對此早有心理準備,所以不會對祈瑱有什么期待。
只她終究是一個凡人,脫不了愛恨嗔怒的藩籬。而祈瑱作為一個父親,對孩子卻連起碼的責任都沒有盡到,她亦做不到對此無動衷。
所有勸自己不去在乎的心理建設,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面對冷酷現實的時候,能夠好過一點罷了。
只是程嘉束素來習慣了隱藏心事,亦不想將自己的負面情緒傾訴給別人。便道:“廖先生在這里也待不了幾天,也就是借這個機會指點一二罷了。以后還得再尋先生的。”
石嬸看到程嘉束的神色,知道自己失言,也有些訕訕。
她又不是傻子,程嘉束自打來了別院,便花了大功夫整修屋子,把幾個人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自己卻從來不提半點回京城的事情,也不愛聽她提回京的話。
除了第一年石叔回了趟侯府外,這些年逢年過節夫人根本不提去請安見禮的話,仿佛跟那頭完全沒有關系,顯見是根本就不愿意回侯府的。
她雖然年齡大,也愛說些閑話,但有個好處,認定了誰,便一心一意聽誰的話。既然程嘉束不想回侯府。她吃著程嘉束的飯,便不會倚老賣老,說些勸程嘉束小心伺候侯爺,讓侯爺帶她回府的話。
想想裴夫人那狠辣手段,石嬸其實也能理解程嘉束的做法。與其在那等惡婆婆手底下受磋磨,丈夫又不跟自己一心,那還不如自己住在外頭自在。
當下便換了話題道:“這兩日劉家驛豆腐坊的老劉的也該來送豆腐了。這回多買些,總歸天冷了也不怕放壞。”
話說到這石嬸登時想起一事,一拍大腿:“哎喲,還得買些黑豆,家里的黑豆都叫那些外頭的馬吃完了,咱自家的大黑跟小毛都沒得吃了!可憐見的小毛,這幾日我瞅著它都瘦了一圈,毛都掉了不少!”
程嘉束聽石嬸說起那些親衛騎來馬,心念也是一動:“是呢,這次來的那些護衛都是騎著大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