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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木架子底板極低,離地不過半尺多高,下面當是裝了上輪子,可以推著走。
架子一側裝了支架和把手,方便推動。支架中間有兩根橫杠,上面掛著幾塊布巾。上面安了個置物籃,里面放著竹筒,牙刷,牙粉等物。
木架子上則依次放著水桶,爐子,臉盆架等。爐子上還坐著個水壺。
待到程嘉束把這個模樣怪異的木架子推過來時,祈瑱才發現,銅盆的高度恰與炕平齊。
程嘉束先從水壺里把水倒進銅盆,又把搭在架子上的布巾濕了濕水,便
給祈瑱擦面。
感受到溫熱的毛巾捂在臉上揉搓,祈瑱不由皺起了眉:這婦人手勁也太大了些,根本不知道如何伺候人。他身邊侍奉梳洗的婢女都是精心訓練過的,上手從來是輕柔和緩,哪里有這么生硬粗魯的。
這樣粗手粗腳不會服侍人的丫頭,若是在府里,早叫他打發走了。
只不過如今人在屋檐下,他也只有忍了。
程嘉束胡亂給祈瑱抹了幾下臉,擰了布巾給他把臉擦干,又問:“侯爺可需要刷牙?”
祈瑱剛想叫她幫自己刷,想想她那粗暴的手法,又改了主意:“我左手尚可用。我自己來便可。”
程嘉束便從水壺里倒些溫水進竹筒遞給祈瑱,又給他倒了牙粉,由他自己刷牙。
祈瑱刷完牙,程嘉束將東西收拾好,這才推著架子出去。
待常順并杏姑兩人送飯過來,祈瑱也不要人伺候用飯,叫常順拿了炕桌,自己坐起來,用左手慢慢吃。
他算是明白了,程嘉束和常順都不是會伺候人的,與其叫他們粗手笨腳伺候,還不如自己來得方便。
再則,他與程嘉束并無什么情份,雖然不得已來別院暫住幾天,但他本心實在不愿與程嘉束牽扯過多,更不想她借著照料自己的功勞順勢纏上自己。
雖說當初來別院是她主動提出。可以那時她的處境,提出這個要求,也是不得不為之。如今時間久了,誰知道她的心思有沒有變化。
若是她自己愿意繼續呆在這別院,自然是好。可若是她覺得這別院偏僻荒涼,變了心意,想要回京呢?
他住別院這些日子,自然會給程氏補償。但若她想要借著這個機會謀些旁的,也絕不可能。
祈瑱本就是心志堅定之人。從前與李珠芳那般情深意重,后面因李珠芳行事不軌,便當即翻臉,再無轉寰余地,何況是從沒有過一絲感情的程嘉束。他自然更不會給她挾恩圖報的機會。
程嘉束與彥哥兒則是在外面正屋的八仙桌上用飯。早飯是小米粥并煎餅小菜,一碗蒸蛋。彥哥兒還有一碗羊奶。別院里養了頭奶羊,就是為了讓彥哥兒能有羊奶喝。
用完飯,石嬸便來尋程嘉束,說是回話實則便抱怨起來:
“這些人也太能吃了,咱們放著能吃一個月的糧食,昨天一天便下去了一大半。就這么著,剩下的糧食也只夠吃個兩三天的。可得趕緊去采買些。不然大家伙就等著餓肚子吧;
嗐,這許多人,人來人往的,把外院禍害得不成樣子,昨天老石一天,啥都沒干,凈給他們這些人收拾了。別說人了,連驢都架不住。昨兒個你知道叫咱小毛拉了多少次水嗎?可把咱小毛給累壞了!
這些個大頭兵,正事兒不干,還凈添堵,昨兒個老石想出去買點兒黑豆,門口竟還有人攔著不叫出去!你說這叫什么事?”
程嘉束聽得頭大,且這些事兒不是她能解決的,便跟著石嬸到了灶院,又從旁邊攔個人:“叫你們常管事過來一趟。”
待常順趕過來,程嘉束將石嬸方才的話說了一遍,這才道:“我聽石嬸說,石叔要出去買東西,你的人攔住不叫人出去,是個什么意思?”
常順不由得尷尬,含糊道:“侯爺此行乃是機密,需得小心行事,這也是侯爺的意思,還請夫人恕罪……”
程嘉束“哼”了一聲,道:“既如此,叫你的人一起出去,可有問題?若不出去買東西,這一大堆人就等著餓肚子罷!”
常順趕緊道:“無礙的,那些個大頭兵,叫石叔盡管使喚就是。”
程嘉束也不客氣,就道:“那成。正好,這許多人,只石叔一個人也忙不過來,你找幾個人給石叔搭把手,每天把外院清掃收拾下。”
常順滿口答應:“沒問題,我等會就吩咐下去。”
程嘉束這才又對石嬸道:“這兩日有傷員,你每日里殺幾只雞給受傷的人吃。下午叫石叔帶上人,出去采買點糧食過來。”
因著前世的生活習慣,程嘉束從不在口糧上克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