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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順想起一事,趕緊道:“夫人,明日有人要走,今兒個還需得給他們準備些吃食。”
“多少人要走?”
“三十個。”
這是走了一大半了。也是好事兒,人少了也好應付。程嘉束就叫石嬸回去準備:“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叫常管事給你安排幾個人打下手。”
一件件事情安排清爽了,程嘉束這才道:“先到這里吧,有什么事下午再回我便是。”
常順跟石嬸出了院子,見夫人領著彥哥兒又往一旁的廂房走去,好奇道:“夫人與少爺白日里便都在廂房里?等下我若要找夫人回事,便是去廂房尋夫人?”
石嬸道:“那是夫人的書房。上午夫人要帶少爺在書房里讀書,我們都不去打擾他們的。若有事找夫人,須得等晌午之后了。”
常順若有所思點頭。
卻說彥哥兒如今是上午上課,下午便是練字,背書,或者彥哥兒去園子里玩,或者程嘉束帶他做些手工等等。
彥哥兒屋里小熊跟前擺著的陶杯,便是程嘉束閑暇時間帶他去河邊挖了黏土,捏了各種杯盞碗罐,然后放在烤爐里燒出來的。
至于上課用的教材,除了語文,其他都是程嘉束自己編的。語文是先教千字文,然后四書,另外還搜集些詩集叫彥哥兒背。
只是如今問題也出來了:程嘉束的水平給彥哥兒啟蒙是沒有問題的,可若是要再學得精深些,便不行了。且程嘉束不會寫毛筆字,也不能教彥哥兒寫字。
因她常去京中一家叫隆盛祥的筆墨鋪子買筆墨紙硯,跟那里的掌柜也熟悉了。后來再去京城,便都帶上彥哥兒,叫這位姓何的掌柜指點下彥哥兒寫字。
只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彥哥兒的字寫的著實不怎么樣。
程嘉束便索性委托了隆盛祥的何掌柜,幫她尋個坐館先生。
程嘉束住在別院,外出交際本就不便。又不認識多少人,能最多接觸到文人的地方便是瀚祥齋與隆盛祥這兩個鋪子。
只是她寫書本就是隱匿了自己的身份,自然不能委托翰祥齋的老板幫自己尋先生,所以只能拜托隆盛祥的何掌柜了。
程嘉束前幾日剛寫完一本新話本,本就計劃這幾天送書齋賣掉,再順便去問下何掌柜,坐館先生尋的怎么樣了。只是祈瑱這么一來,不知要住多久才走。總之他在別院這段時間里,自己是肯定出不了門的。
默默盤算了下后面的時間安排之后,程嘉束這才拿起一本《論語》,接著上次學過的內容繼續往下講。
如此一直忙碌。總歸祈瑱那里有常順守著,不需她候著,程嘉束便還是一如往常,不曾因祈瑱的到來改變自己的日程。
上午便一直給彥哥兒上課,便是午休,也是在書房的炕上小憩。
下午便陪著彥哥兒到花園里,背會書,然后看著祈彥去玩沙子,整日里都圍著孩子打轉,卻是一整個白天都不曾進內室看過祈瑱。
直到晚上,常順喂祈瑱喝過藥,自去休息了,程嘉束這才回內室洗漱。
祈瑱躺在炕上,見程嘉束從凈房出來,頭發濕淋淋披散著,臉上紅撲撲的,穿著一件朱紅色綢面長夾襖,中間只是用帶子隨便系了一下。邊走邊擦著頭發。隨著她的走動,一股濕熱的香風在小小的臥室里彌漫開來。
祈瑱心中便有些不自在,輕咳了一聲,正要說話,外頭傳來噔噔的腳步聲,隨后房門打開,彥哥兒沖了進來:“母親,我洗完澡了!”
祈瑱扭頭看去,彥哥兒穿著與程嘉束身上款式一樣的袍子,只顏色不是朱紅,而是亮藍色。
不知為何,祈瑱
看到祈彥穿著那夾襖綢子面料,不再是棉布袍子,心里竟是莫名奇妙地舒了一口氣。
程嘉束看著穿著浴袍的兒子,摸摸他的頭發,見還都是濕的,便把自己擦頭發的布巾裹他頭上,道:“別亂跑了,在這里等著。”說罷自己卻濕著頭發出去了。
只過了片刻,程嘉束卻又推著昨天那個架子進來了。只是這回中間爐子上的水壺沒有了,爐子外面罩著個薰籠。
程嘉束又去凈房取了塊大布巾過來,鋪在薰籠上,拍拍軟榻:“躺上來!”
彥哥兒聽話地躺在榻上,頭熟練地放到薰籠上,讓母親幫他烘頭發,還說:“母親,我剛剛才刷過牙,不過還沒有用牙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