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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載。
而今,楚扶昀攻下半燈城,這破軍棋與七殺槍,他一樣都沒動用。
半燈城的城主虞雍不配,僅此而已。
楚扶昀踏入半燈城軍營時,陽光噴薄而出,他背著光,披著掛,不疾不徐地行走在一片戰戰兢兢,凄凄慘慘的戰場上。
半燈城虞雍麾下將士們本就軍心不穩,見白帝涉天光而來,更是縮首歸降。
虞雍敗陣后窮途末路,退不得,逃不掉,挨著一身傷倒在地上,冷汗涔涔。
楚扶昀微笑著向
他走來。
虞雍嚇得直打哆嗦,平日里養尊處優慣了,如今見到真正的,殺神一樣的人物走向他,一時間所有的情緒全沒了,只剩下最本能的,對死亡的恐懼。
恐懼漫長無比,虞雍沒了任何理智,他顫抖著想試圖再去尋自己的兵器,以求搏一線生機。
可下一瞬,他手中兵器化作齏粉。
“敢在我面前動兵戈。”
楚扶昀的笑意徹底斂去了,眸光冷寂,聲音卻慢條斯理。
“你活膩了?”
虞雍大駭,緊接著,他感到一陣刺痛,低頭一看,只見一柄以法術凝成利刃穿心而過。
楚扶昀抬手捻訣,輕松隨意地將利刃寸寸推進虞雍心脈處,碾,絞,難以忍受的折磨壓著地上狼狽如泥的人。
虞雍在瀕死中掙扎,他終于反應過來——楚扶昀是要他不得好死。
“十二年前和袁渙軒聯起手來算計她的時候,沒想過今日?”楚扶昀眉眼清冷,如深秋霜寒。
虞雍一瞬間就聽明白了楚扶昀話語中的“她”是誰。
他破口大笑:“好你個楚扶昀!你居然真的動了心,你居然真的會為她動心!”
楚扶昀笑而不答。
虞雍的笑聲逐漸癲狂,漸漸的,他聲嘶力竭:“所以暮兮晚果然是三十三重天上的另一位……”
“噓。”
楚扶昀看上去十分冷靜,十分的和顏悅色,他只是慢慢的笑,笑得令人驚懼。
“有些秘密,咽回去。”
下一瞬,虞雍在他隨手的法術之間,灰飛煙滅。
楚扶昀收了目光,他望著勝負已分的定局,再度負手一揮捻訣起陣,周身金光流轉,只見勢不可擋的法術浩浩蕩蕩覆蓋了整座半燈城。
“長明在此,自天降靈,任憑千軍萬馬,無量兵刀,謹聽敕令。”
“止。”
隨著楚扶昀一字一句的敕令降下,霎時,半燈城所有兵戈停止,所有動蕩平息,一切塵埃落定。
……
暮色時分,楚扶昀率軍回了請花關。
過了江,夕光昏昏照人間,傍晚殘陽下,天地一片蒼黃。
請花關的十里長街上,有成千上萬的仙家人,凡塵客相聚觀看,紛紛翹首以待。
他們不為恭候白帝歸來,只為等一場花雨。
可是這一次,沒有花雨了。
楚扶昀在乘馬踏進關內那一刻,就明白,少宮主還沒原諒他。
暮光黃昏,廣袤的天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花瓣落下。
迎接出征歸來的軍士其實是一件很常見的事兒,倘若此次出征的主將不是楚扶昀,而是東洲尋常武將,那么于情于理都該是虞辭前來犒勞兵將。
每逢將軍歸來,自有主君相迎。
但這天下唯獨楚扶昀是個例外。
因為他自己既是一軍主將,又是一洲主君,誰能有那個膽量,有那個資格敢來迎接他?動一步,都是逾矩了。
所以在暮兮晚未曾來到白洲時,帝微垣的仙卿都是恭敬肅穆地安排祭祀典儀,雖然陳舊古板,但也總比沒有的好。
而祭祀的內容也很古板,就是照本宣科的誦讀問問——一路辛苦,將軍是否安好?
楚扶昀只覺得應付這些老規矩很累,干脆盡數撤了,反正,他對冷清寂寥的環境也習慣了。
直到楚扶昀在白洲看見一場花雨。
他的少宮主悄悄躲在云端上,暗中為他降下這天底下最美的典儀。
那也是楚扶昀見過的,最美的花。
可今日,請花關哪怕人頭攢動,他目光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很久,很遠,也沒有等來半個熟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