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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也沒有藏人。
是他惹了她生氣。
隨著大軍安靜地,沉默地走進請花關,所有本打算來瞧個熱鬧的仙家道士,百姓民眾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花呢?不是說能看到‘請君散花’這一奇觀?”
“看樣子我們是白跑一趟,嘁。”
“算了算了,還是四下散去,離白帝這位殺神一樣的人物遠點兒,萬一我們言行失禮惹了白帝不悅,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賠。”
來請花關的人大多是外客,說起話也沒什么顧忌。
“咦?你們看那是誰——”有人驚呼道。
楚扶昀一愣神,抬眸望去。
然后,他眼里滿是掩蓋不住的失落。
只見虞辭一身紗羅袍,頭戴芙蓉冠,乘著神仙鑾駕浮空而來——她來此,自然迎的是當初被楚扶昀借兵借走的那些東洲仙兵。
楚扶昀微微偏頭頷首,他身邊立即有太仙領命,率著仙兵離開隊伍,在虞辭的接駕中斟杯酒,飲佳釀,一派喜氣熱鬧。
有百姓說:“也行,雖沒有‘請君散花’,但能飲一杯十洲春色也不錯。”
楚扶昀眸光微斂,他沒有再理會身后的將士,而是獨自一人繼續(xù)面不改色地御馬在雪亮蕭條的紅塵中穿行而過,對一切喧囂恍若未聞。
所有仙家民眾見狀心中生疑,卻沒人敢問他是要去哪兒,又是去尋誰。
直到他走至瑞氣如霞的木歲道場,忽然聞見一陣熟悉的清香。
“……將軍。”好聽的嗓音音輕輕響起。
楚扶昀怔住了,記憶忽然像一汪秋水泛起漣漪,他勒住馬,不可置信的抬眸望去。
“扶昀將軍。”熟悉的呼喚再度傳來。
有一位身著五彩霞衣的美麗姑娘坐在花樹上,正遠遠地看著他。
“請問將軍一路歸來,可受奔波之勞?可受風雨之苦?”
暮兮晚一字一句說著話,念的,都是以往在白洲是祭祀典儀里古板枯燥的頌詞。
楚扶昀從未有一日覺得,原來這些老掉牙的字句也能如此動聽。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頭望著她,正值暮色,兩人目光相接,所有言而未明的字句,也都在這場交融難分的對視中了。
分別三日,待得重逢。
暮兮晚跳下花樹,在漫天夕光中慢慢走向他。
最后,她再問了一句。
“請問將軍,平安否?”
然后,有花乘風而來。
第20章 請良君杯酒散花洲又不是沒同床共枕過……
請問將軍,平安否?
暮兮晚在說完這句話后,她看見楚扶昀下了仙馬——這位白洲的帝主一如記憶里的印象,披蒼黃袍,一身白甲。
他是世間言念君子,再無其二。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前,微微仰頭看著他。
天起了風,風中有花紛揚而來,洋洋灑灑,明媚肆意。
暮兮晚垂了眸,有些沮喪的在心里默默嘆了一氣——這天上飛的,都是這幾日她薅落的木歲花瓣兒,而真正的木歲花她找不到,實在找不到。
她決定放棄了。
“最美”二字從無定義,人心皆會有所偏愛,她尋不出來也無法強求,只能讓此事成為遺憾。
所以她干脆將這幾日集來的所有花瓣兒全部收好,又在關內(nèi)擺了個風陣,只待白帝率軍歸來時,讓這些花瓣兒乘風形成漫天花雨。
請君散花這場美景若能再讓百姓們一看,也很好,比起虛無縹緲的“重塑仙體”,可來得有意義多了。
“這場花……”
“原來過往百年,白洲的漫天花雨真的都是由少宮主所為啊!”
隨著花雨漫天,漸漸的,整座請花關的仙人百姓都注意到了這一美景,他們無不驚訝的望向霞光萬道的天際,一時震撼失語。
紅霓搖曳,花雨飄揚,忽如天有大雪來。
“木歲主福慶,保佑世人吉祥如意。”暮兮晚站在這場花雨里,輕聲說著話。
她迎著楚扶昀冷冽沉靜的眸光,心中有幾分不是滋味的不安。
以前在白洲時,她散花都是躲在云里,撒完就跑,也從沒像今日這樣干干脆脆地站在他面前過,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就這一次。
暮兮晚心想,他要是真的不喜歡,那就以后再也不散了。
她才不要自作多情。
“我愿將軍,今后皆能逢兇化吉。”她任性執(zhí)拗地說完了最后一句話。
風聲又揚了起來,楚扶昀垂眸看著眼前杏眼桃腮,明眸而笑的姑娘,看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