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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哦”了一聲,有點失望,但也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她失笑,拉住我的手,捏了捏:“我怎么沒見得你之前會舍不得我?”
我哼了一聲,這分明是誣蔑。
見我不回答,周汀把手給抽了回去,繼續打開了電腦,我也繼續盤算著是不是能快點殺青。說對周汀無動于衷是假的,人的心臟只有一個,而恰好周汀和我都擁有太多彼此的第一次,像是太陽曬化后兩顆黏在一起分不開的軟糖,細數下來有太多太多。可能正因如此,在分開后,我才會高頻率的去做那些與周汀有關的夢。
人們都說當你開始夢見一個人,就說明你快忘記他了。
其實并不盡然,我會在夢中一次又一次去描繪、去記住周汀,像是一部不斷重映的老電影。那天我在沙灘走了五百米找到z小姐,在夢中我就花了五百種方式重新去靠近周汀,再一次經歷了五百次長周期初戀。
我睡得差并不是因為入夢,而是害怕著夢醒。
總結一下就是,我總共又經離了五百場別離,但想到晚上我變成愛麗絲夢游仙境時又會跟你見面,也就沒那么難熬。
或許我也應該少做點夢,學著跟兔子先生mr. white說再見。
“你又在想什么?”聲音忽然響起,估計是見我發呆,還帶著點笑意。
我回過神來,隨口說:“想快點殺青。”
周汀問是因為什么,是因為她么?我說是的,沒有什么不好承認的,就算不承認,她也能猜得出來。
“那就不用著急了,我會等你的殺青的。還有一個星期對吧?”周汀拿起桌子上的劇,點了點我的腦門,我疑惑地抬頭看她答了聲對。
“我后天不走了,”她伸了個懶腰,“我確實該休個年假了。”
“你公司難道不會提刀殺過來嗎。”
“要殺要剮隨便。”她輕哼了一聲,懶懶地靠在沙發椅背上,轉頭對我笑了笑。
“不要著急,我真的會等等你的,小海鷗。”
第57章 枯木逢春
谷雨離開后的日子,季春生過著好像沒什么變化的日子,像是過去所有的春天一樣。多的只是會在某些失眠的晚上翻開那本谷雨之前送給她的《月亮與六便士》。與之交換給谷雨的,是一只季春生雕的小布谷鳥。
書本來是一本好書,但是因為那天下雨,在懷里沾了水,變得有些皺巴巴的,書頁也粘粘在一起,。光是把書哂干,就花了一整個好日頭。
她花了三個晚上看完這本書,再此之后的每一個晚上,又在不斷重復的重溫每一句句子和書頁上的標注,直到書頁已經沾上了她的指紋。
月亮照常升起,而六便士散落在在口袋里叮叮當當的響。通常,人們會把這兩者對立起來——有些人仰望月亮,追尋理想;有些人低頭撿拾六便士,安穩過日。
她還是不懂什么叫月亮就是六便士,也不喜歡斯特里克蘭,怪不得谷雨叫她多讀書。
書頁被翻得多了后微微翹起,季春生因此發現了一個被粘連起來的秘密。書本的首頁因為因雨水的浸染,與封面書皮緊緊貼合在一起,如今在她一遍遍翻閱下,終于松開了。她輕輕揭開那頁,才發現谷雨曾在上面留下了痕跡,有一行字,被圈了又圈,筆跡深得幾乎快要穿透紙頁:
“愿你始終看得見月亮,也能拾起六便士。”
荒山非春山。
最后一個鏡頭,伍南春將那頁紙撕下,塞進了另一本醫書。
“阿媽,我跟你學醫吧。”季春生關上了那本書,又背起了藥簍。
至此之后,季春生再沒打開那本書。
殺青了。
越過多少冬天,就能遇到多少春天。
“恭喜各位老師殺青!”周汀不知道哪里掏出來個禮炮,猛地一聲響,五彩的紙屑紛紛揚揚落下來,直直響亮地放到了我的頭上,把劇組的氣氛也瞬間點燃了。
劇場的氛圍很好,大家同吃同睡,一起起不來床一起熬夜,幾個月來大家都很配合。但敗就敗在跟他們混太熟了,我年紀又小,看起來根本不像其他導演那么有威嚴,都開始起哄。
不過就是開玩笑而已,劇組晚上一起乘車去了山下好好的搓了一頓。時間其實不算早,所以停索性停留一晚,明天再離開。
一段的工作告一段落,大家都拍著合照,包括全組的百人大合照,我也罕見地發了一條博客。這幾個月來,其實我在網絡上跟失聯沒什么區別,連朋友圈都沒怎么更新,更別提寫博客了。
“殺青。越春天。”
照片是隨手拍的,沒有刻意的構圖,也沒有誰站c位。我高舉手機,只落了半個腦袋占了一角的畫面,其余人都散落在片場各個角落和我的鏡頭中。
我又夢見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