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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shù)次在黃昏里，在雨夜里，在溪水旁，身上甚至還穿著我的褂衫。

她整個人帶著一種濕漉漉的溫柔，帶著點(diǎn)無奈的笑，問我：“你還在這里啊？”我對著她點(diǎn)點(diǎn)頭，嗯了聲。

我明明知道這是夢，可是夢里的春天，還是讓我一次次走不出去。

人不可能忘記生命中的季節(jié)，無論是春天還是她。

因?yàn)榇悍?，是晝夜平分二分之一的時節(jié)。

那些日子太鮮明了，明亮得連夢都放不過我，一遍一遍地提醒著，我仍留在原地，像一顆頑固的種子，困在未開的春天里，不肯發(fā)芽，也不愿枯萎，困著我錯亂的神智。

在漲潮時下沉，直至漫過天地的水退潮。

風(fēng)吹過林打葉聲，像是春天在耳語，我終會在清晨的微光里醒來。

很新奇的一個夢，我的第一視角好像是落在季春生身上了。我不打包票對面一定是谷雨，夢里的場景模糊不清，像是舊時光落滿塵埃的玻璃，透著微弱的光。我能感覺到有人在對面，但她的臉始終不清晰。

我們不是候鳥，只會棲息在相同的一個緯度上。一定程度上，我季春生在做夢這件事是感同身受的，畢竟是我寫下了這個春天。我們的生命擁有著同種質(zhì)地，但卻不同的季節(jié)。

我知道這種夢是什么，人不可能能忘記生命中的任何一個季節(jié)。

不論是春天，夏天還是冬天。

不論你是潤物的細(xì)雨，還是雷暴的震雨。

不論你是一片海，還是一片沙汀。

不論你出現(xiàn)在和風(fēng)，還是季風(fēng)期。

你出現(xiàn)本身的意象，就是我最好的季節(jié)，最好的風(fēng)景。

為你，在歲歲年年中，義無反顧的千千萬萬遍。

在經(jīng)歷了季春生視角之后，我又夢見了季春生。

“你說——”她問我，“要是飛鳥不再飛了，是不是它就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歸宿？”

“你猜它為什么叫飛鳥？”

“不，鳥會停在它想停的地方?！奔敬荷水?dāng)?shù)拇驍嗔宋?，伸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與我對視，篤定的說，“動物遷徙是因?yàn)槿ふ腋m宜生存的地方。你知道的吧？”

“那么你想停在哪里呢？”這聽起來像是自言自語，我沒有賦予他們?nèi)魏稳私Y(jié)局。

春分，春生，春風(fēng)吹又生。身為風(fēng)的你，又想停在哪里呢？

她說，她要停在谷雨時節(jié)子規(guī)啼的春天。

以至于我睡醒后，把著木雕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又扒著伍南春和陸雯去補(bǔ)了個片尾的小彩蛋。

冬與春的界限瓦解，書頁折成了紙飛機(jī)，紙飛機(jī)飛成了飛鳥，飛鳥又落在了窗頭，變成一只安靜停在春天里的木雕。

其實(shí)道理是一樣的，江河和秦頌舟曾都問過我，為什么不留在曼城發(fā)展呢？因?yàn)槲矣X得，在那個地方，我才是老外，腳是踏不上實(shí)地的，隨時就可以一拍兩散。但有些地方，光是想想，都不用踏上去，就不用考慮我是誰，我在哪。

我不像秦頌舟和江河，似水遇舟，可以奔向很遙遠(yuǎn)的地方。

離開的原因，正是腳下的這篇土地馴服不了我，也生養(yǎng)不了我。

我每天都在細(xì)數(shù)離去的日子。與去相對應(yīng)的，就是回。

現(xiàn)在想來啊，夏季六月到九月的那幾個月，可剛好是汛期豐水的日子呢，海洋與河流都因季風(fēng)和降水而波濤洶涌。比起三四月的旱春，真是豐沛極了。

聽起來殘酷，這種鮮明的對比就像極了漲潮和退潮，跟踞著太陽和月亮的自然周期去交替著。比起一部電影，普通人的生活波濤的多。

漲潮時，海水沖刷著沙，蓋住了灘，又蓋上我腳。我始終記得那個第一面，目光所及之處盡是一片海，就算低著頭，也是海水擊打?qū)鐏淼呐菽械耐恋囟急讳螞]，看不見沙，更看不見一小片沙汀。

昨日世界與今日交織，我又遇見了退潮。

我是一個平和的唯心主義者，我從來沒有把任何一個人看成我的世界。但我清楚，不論是人和海鷗，我們的立足之處都不會是一片蓋著沙汀實(shí)則深不見底的海。

小海鷗不是小魚，所以她的歸宿不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