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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聲令下,商行的幾個船員手中閃爍著五顏六色的法器光芒,猛地撲將上來!
齊云霄早有準備,一把抽出桃枝劍,劍氣激蕩,桃花灼灼,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花瓣瞬間化為傷人利器,將圍上來的幾人扎得血肉模糊!
聞琴躲在齊云霄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巷外挪去,眼看即將逃出包圍圈,那領頭的憫鶴氣勢驟漲,圓滾滾的身體如炮彈般直直撞來。齊云霄的劍正好蕩開幾人,空門大開,他被迫伸出左手,和突然發難的憫鶴對上一掌。
轟!
沉悶的爆炸聲響起,左右白墻紛紛裂出數條裂紋。
到底修為不敵,齊云霄被這一掌打落數丈遠。他倚著桃枝劍大口喘息,內息翻滾,喉間嘗到一絲甜腥。
剩余之人一擁而上。他支起劍尚能勉力抵擋,卻顧不上身后的聞琴了。一張金色大網鋪天蓋地,將落單的小家伙困住。少年在網里撲騰,看他們圍攻齊云霄,急得快哭出來:
“你們要抓就抓我!和他沒有關系!主人要找的是我!我是焦尾!我就是主人要找到焦尾啊!”
憫鶴冷眼旁觀,虐殺靈禽太多次,對這類雀妖的垂死掙扎已司空見慣。何況這小少年有胳膊,怎么可能是少主要找的焦尾公子?
他抬抬下巴,便有個修士壓住聞琴,用力拽開聞琴臂膀;另一個修士拎了把青鋒刀闊步走來,他揚起刀鋒,對著小少年的肩膀狠狠砍下!
齊云霄來不及阻擋,目眥欲裂:“不要!”
憫鶴和其他人睜大了雙眼。
并沒有如他們意料之中的噴血如泉,少年的胳膊骨碌碌滾落在地,迅速化為一對枯萎的靈參。
聞琴跪坐著,一言不發,身體顫抖如篩糠,恐懼的淚珠大滴大滴從眼眶滾落,滑過金色的細軟發絲。不知何時他已恢復了原本樣貌,艷紅的血暈染了一圈袖口,又濺在他耳后翎羽上。
肩膀處春君大人為他親手縫的線,斷了。
在風月道無憂無慮、不必為他人獻唱的明媚春日,似乎也隨之一去不復返了。
第12章
接二連三的變故頻發,齊云霄再顧不得許多。自丹田逼出情絲,一把炸開圍著他的幾個修士,他飛奔至聞琴身側。出乎意料的是憫鶴沒有阻攔他,他一把扯開大網,將小少年緊緊擁在懷里,翻看那人肩頭傷勢:
“聞琴?聞琴!你怎么樣?傷到哪里了?”
金翅雀似終于從瀕死的麻木中蘇醒,他雙唇顫抖,喉間逼出雀啼聲聲,凄厲若泣血,耳后翎羽簌簌抖動,小家伙被嚇壞了。
腳步聲起,原是憫鶴腆著張笑臉緩步行來,齊云霄冷冷抬眸,左手護住聞琴,右手握緊桃枝,霞云殘刃清光爍爍,劍指那笑面虎喉間。
“道友,都是誤會,你我不妨化干戈為玉帛,我們做生意的都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嘛。”
這矮胖修士訕笑著,兩頰肥肉抖動,稍微側身避開鋒利桃枝,卑躬屈膝,點頭哈腰,語氣甚至帶上了三分諂媚:“原來這位小公子沒有翅膀……是鄙人疏忽了,他極有可能是我們少主要找的焦尾公子。為了不讓誤會加深,那么還請齊道友和聞公子隨我們走一趟吧。”
“當然,如若齊道友不愿意”他笑著補充了一句,周圍修士紛紛圍攏過來,逼迫齊云霄讓步,“我們也有別的法子只帶這位小公子走。”
齊云霄不吭聲,只是將少年抱得更緊,他一雙黑眸似星落寒潭,渾身氣息愈發如霜雪冷冽,獨居首席之位近二十年,即便被打落骨血重新來過,長年累月修出的凜冽劍意仍不可忽視,來自劍修的沉沉威勢讓那些修士誰也不敢先近前一步。
他知道這種威懾只是暫時的,那根修出來沒兩天的情絲方才被他用了,丹田內空空如也。看來剩下的情絲丹也要尋機服下了。
自離開風月道,自己輕信于人,接連踩中兩個騙局,陷入如今被動境地。
腦中驀然浮現出祝乘春的臉。如果風月道的老狐貍在此,會怎么做呢?
心臟隱隱酸漲,似乎從中破開一個小口,那十五夜的皎然月光再度流瀉了滿身。丹田之中氣息幾經變幻,復凝出一根情絲虛影。
一瞬恍然明悟。這欲海七重天的修煉法子,和他慣常的修煉之道有所不同。
情道,并非其他修煉大道,要汲取天地靈氣,化為己用。它是百年枯木忽逢春,是不眠月色浸衾枕,是那如鯁在喉,卻又嚼不碎、咽不下、吐不出的滿腹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