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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片刻海風(fēng)，想帶聞琴回去時，肩頭忽被拍了一下。

齊云霄回首，拍他的是個陌生修士，身材短胖，笑容和善：“這位道友，要去北冥玄墟域嗎？”

齊云霄不明所以，想到青霞宗到處散布他的通緝令，莫非眼前人亦為此事而來？不禁面色微肅，頷首示意，右手悄悄按在了袖中小乾坤袋上：“是，道友有何見解？”

那修士卻將目光投向齊云霄身側(cè)的金發(fā)少年：“他是你的靈寵嗎？”

齊云霄心生疑竇：“道友有何指教，但說無妨。”

修士點(diǎn)點(diǎn)頭，左右張望一二，與他壓低聲音道：“道友，你不知道九寰通寶的少主正在大肆捕殺金翅雀嗎？被那位大人撞見的雀妖都得沒命，你怎么還敢?guī)愕娜笇櫛倍桑　?

齊云霄心下一驚，這和綠綺說的不一樣啊？

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臉色微沉。青嵐門的圍堵猝不及防，他二人走得又太匆忙，如今細(xì)細(xì)想來，綠綺為何要大費(fèi)周章逃來中天青霞境？怕是對他們有所隱瞞。

聞琴翎羽瑟縮起來，怯生生地拽著他的袖子：“齊師弟……”

“嗯？”齊云霄隨意應(yīng)聲，心中快速思索著對策。跳海這個想法一經(jīng)出現(xiàn)就被自己否決了，以他的修為，再帶聞琴一起，跳到海里絕對是十死無生。他轉(zhuǎn)念想到，北渡船行經(jīng)周邊小陸地，他是否可以帶聞琴先行下船，避開那位九寰少主的搜查？

他的臉色幾經(jīng)變幻，盡數(shù)落在對方眼中。那矮胖修士十分善解人意地遞給他一個錦囊：“看起來道友對北冥大陸的捕雀令并不知情。我這里還有兩枚易容丹，便贈予道友吧。”

這份萍水相逢的雪中送炭，令齊云霄心生感激，他正愁直接帶聞琴走會被船上的人扣下：“多謝！不知道友名諱？若我能帶他安然渡過難關(guān)，往后定登門道謝。”

矮胖修士微微一笑：“我姓憫，單名一個鶴字。”

憫鶴憫鶴，憐憫的憫，禽鶴的鶴。

齊云霄將此人容貌記住，連房間也不及回了。他拉著聞琴行到船上一處無人角落，急切道：“聞琴師兄，如果綠綺騙了我們，那么北冥玄墟域就危險了。我想服下這顆丹藥，在中途下船，先尋個藏身之處，再打探情報。”

他拿出錦囊之物，兩粒丹藥色澤微黃，捻之落下細(xì)粉，嗅來微香，是易容丹沒錯。

聞琴咬了咬唇，有些猶豫地接過易容丹，并不急著吞下：“可……可是，主人應(yīng)該不會把我怎么樣……”

齊云霄揉了一把他的小腦袋，頗有恨鐵不成鋼之意：“我不管你那主人以前是什么樣子，可是人都會變，萬一他瘋了，非要?dú)⒛阍趺崔k？我的修為不足以護(hù)你，我們還是謹(jǐn)慎些好。”

聞琴乖巧點(diǎn)頭，齊師弟說的也沒錯。他吞下易容丹，緊緊牽著齊云霄的衣角，跟在人身后亦步亦趨。

二人均改變形貌，齊云霄原本冷峻的眉眼消減五分俊朗，變得平凡了許多，一身霜冷之氣也略微收斂；聞琴的耳后雀翎和醒目金發(fā)均隱去了，身量也拔高一節(jié)，看起來只是個普通少年。

為了不引發(fā)懷疑，齊云霄回到甲板上，同其他修士一樣隨意走動，佯裝欣賞海面風(fēng)光。

然心境改變后，所見之物便不再豁然開朗。天邊卷來烏云成集，陰沉沉地壓在心頭。遠(yuǎn)方沉靜無波的幽藍(lán)海水似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欲將旅人拖入不見底的深淵。

卻不曾發(fā)現(xiàn)，一縷若有若無的暗香，自他和聞琴身上悄然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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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之后。

前方隱約浮現(xiàn)出陸地的輪廓。去往泊客洲的行人皆整頓行裝，齊云霄帶著聞琴混入其中，和人流一道下船。

泊客洲，北渡航線行經(jīng)的第一片小陸地，來往行客大多將這里看作臨時歇腳處。

下船不久，便感覺有幾道視線落在身上。齊云霄心中一跳，忙帶著問琴踏入泊客洲的繁華地段。他對此地不甚熟悉，卻也憑借身法甩開身后的追蹤視線，拐入一條小巷。

正欲穿行至另一條街，迎面撞上一行人。領(lǐng)頭的，正是憫鶴。

齊云霄的心猛然一沉。

憫鶴咧開嘴笑了，左右招了招手，十余修士迅速將二人團(tuán)團(tuán)圍住。

“本想到了北冥玄墟域再動手，穩(wěn)妥些，誰知你們警惕心這么重，在泊客洲就下船了，可惜——我給的易容丹，可加了尋痕香，不然還真讓你們跑了。”

他眼中閃過興奮的兇光：“少主有令，獻(xiàn)上雀妖翅膀一對，可得玄晶萬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