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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橋擰眉,漆長睫毛垂掩下來遮住眸底的情緒,眼前仿佛隔了層朦朦朧朧的灰色霧氣。
他怔怔望著瞿衍之受傷的手背,突然覺得說什么都很蒼白。
手腕上沈榭當初割下的那道傷似乎在隱隱作痛,他一直不信有什么感同身受,可現在他卻似乎真的感到了尖銳刺骨的遽痛。
皺了皺眉,沈橋持疑道:“真的沒傷到骨頭嗎?瞿衍之。”
半指寬的玻璃殘刃刺透手背,那一瞬間,他聽到了清晰的細骨碎裂聲。
而且手背骨頭那么密,怎么可能沒有傷到......
瞿衍之越是輕描淡寫,沈橋心底的愧疚感就越重。
他手腕受過傷,知道手指不便的難受跟做復建的痛苦,無論恢復如何,最后牽扯到筋脈時候都會有些滯澀感。
更何況,手背被貫透捅了個窟窿。
割裂或者傷到的神經血管跟掌骨會更多,無論恢復如何,他欠瞿衍之的算是還不清了。
“沒事,不用擔心。”
見他面色凝重,瞿衍之道:“幫你擋是我自己愿意的,就算真恢復不了,跟你也沒關系。”
他笑了笑,語氣里帶著輕松笑意,“怕你多想所以忽略了些,但確實也沒你想的那么嚴重。醫(yī)生說基本上都會恢復如初,只是需要時間。”
見沈橋還是悶悶不樂,瞿衍之岔開話題,道:“幫我倒杯水吧,有點渴。”
沈橋默不作聲走過去,拿起茶桌上的水杯,站熱水器前接了半杯。
將水遞給瞿衍之后,病房里又安靜了下來。
沉寂許久。
沈橋在病床前的探病椅子上坐下,“聽說下山那晚瞿老先生大半夜從老宅趕過來,在手術室外守了很久,等出院后,我會去向瞿老先生登門致歉。”
瞿衍之眸底掠過一絲詫異,卻只是笑笑道:“都是成年人,打架受傷這種事情就不用再戳到父母前面去了。”
沈橋啞然:“......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只是覺得害人家的兒子受了重傷,于情于理,都該提著東西去登門致歉,表示下感激跟歉意。
瞿衍之似乎也看透他的想法,可他跟瞿父的關系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樣融洽,深宅闊院里的父子情其實沒有多么深厚。
就算有,也在瞿衍之母親意外去世那年,徹底被掐斷了。
瞿衍之不喜歡提起那些事情,可看著沈橋,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許多。
瞿家向來家風嚴謹,老宅里更是像個肅穆冰冷的封建舊社會。
當初瞿母還活著的時候,勉強還能算個家,屋里院外多少有些溫馨笑語。可在瞿母去世后,整座庭院深深的瞿宅便徹底變成了陰冷牢籠。
瞿衍之不知道瞿老先生是否深愛瞿母。
他只知道,瞿母是在給兒子送十六歲生日蛋糕的路上,出事意外離世的。
從那之后,瞿老先生跟他的關系就變得格外冷淡......
瞿衍之握著水杯的手指收了收,他是想要推進跟沈橋的關系,可瞿府里的陳年舊事與他無關,所以也就不必拿出來說了。
而能拿出來說的事情......
瞿衍之不漏痕跡抿了口水,將那段塵封在昏暗記憶里的片段重新壓回心底深處。
第63章
“叮咚。”
突然響起的郵件音, 打破屋內寂靜。
沈橋瞥了眼瞿衍之面前掀開的電腦,看著他抬起左手,修長指尖在觸摸屏上滑動了兩下。
等瞿衍之回完郵件, 沈橋道:“手不方便, 就不要再用電腦了。”
瞿衍之合上電腦屏幕, “有點事情要及時處理。”
沈橋:“......”
他知道說這些話有些不合適,可瞿衍之的傷畢竟因自己而來,他比誰都希望那傷盡快痊愈,最好恢復的丁點兒痕跡都不要留下。
就好像, 只有傷好了,他心底對瞿衍之的虧欠感跟愧疚感才能有所減輕。
瞿衍之不動聲色看著沈橋臉上的表情,不知道他能否越過那夜搬走時的那道傷坎, 也不知道經過聞亦逍這些事能不能留下他。
他心里沒底, 卻更怕沈橋探病后就離開他。
斂眸拾起桌角的玻璃杯,喝了口,他道:“最近比較忙, 有幾個項目推進度要及時盯著,所以不能休息。不過沒關系, 我慢慢處理就好。”
沈橋看著他桌板上的電腦, 斟酌了下, 道:“不能交給汪助理或陸總嗎?”
瞿衍之云淡風輕斬斷了他的念想, “他們有他們的事情。”
沈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