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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深,掀被下床。
沈橋仿佛被一股強烈情緒推著,打開病房門,朝樓上走去。
擔心碰到人,他沒有去乘電梯。
而是像之前半夜去公司找瞿衍之一樣,推開消防通道門,一階一階的爬著樓梯。
他想,就當給自己一個后悔的機會。
讓躁動的心臟有時間平靜一下。如果到了樓上還是很想見瞿衍之的話,再去敲開他病房的門。
可是,醫院樓層太矮,樓梯太少。
他很快就爬到了頂樓vip層。
沈橋站在狹長樓道里靜站半晌,背后明亮窗子將他消瘦影子映在地上拖得好長好長。
他突然意識到,他想見瞿衍之,卻不知道瞿衍之想不想見他......
如果他的手傷太嚴重,如果那一擋只是心急下的條件反射,如果情緒退散后,他后悔了為個替身冒牌貨毀掉一只手......
沈橋站在那里,就連呼吸就緩緩窒了一窒。
從瞿衍之家里連夜搬走那晚,已經自取其辱一次了。現在,還要去嗎?
他沒有自信,也沒有強大的心態,可以撐著站在瞿衍之面前讓他再羞辱一次。
可他也無法撥開那柄玻璃殘片貫透手掌的畫面,去放那兒不管。
站在安全通道門前,沈橋看著遠處走廊口站著的幾個人影,心底沸騰的情緒突然漸漸冷卻下來。
他轉身坐在樓道旁的休息椅上。
放空,平心靜氣。
出來得急,忘記帶手機,讓他想在微信上先跟瞿衍之說句話都沒辦法做到。
沈橋覺得自己腦袋里很亂,坐在這里,先靜靜心,慢慢理清思緒也好。
就在他平復心緒時候,一雙油滑光亮的黑皮鞋出現在他視野里。
沈橋抬頭,看到一身黑西裝黑墨鏡穿戴整齊的瞿家保鏢站在他面前。
“老板請您進去。”保鏢說。
老板是誰?瞿衍之,還是瞿老爺子?
沈橋眸色微沉,不過還是緩緩站起了身來。跟在保鏢身后,朝走廊口那邊的病房走去。
沈橋心底做好了接受瞿老爺子暴怒威壓跟責難的準備,但保鏢帶著他一路走過長廊,最終停在了一扇緊閉著的病房門前。
沈橋看著他抬手敲了敲,然后一聲輕緩沉磁的聲音從里面傳出,“進。”
保鏢推開門側身,沈橋微微怔愣。
保鏢仿佛看透他的心思,道:“瞿總叮囑過,如果看到您就帶您過來。”
沈橋沉默。
跟保鏢道謝后,走進了病房里。
這套病房跟第一次見到瞿衍之時的病房很像,也是個套間,繞過靠近玄關的洗漱室,就看到瞿衍之靠坐在整潔病床上,正對著護理桌上的超薄電腦工作。
他右手受了傷,掛著點滴纏著紗布放在旁邊。
左手搭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應該是不熟練,但修長指骨,很慢,很穩。帶著一股從容不迫穩重自持,半點兒都不像手掌被貫穿受了重傷的人。
“什么事?”
瞿衍之看著報表沒有抬頭。
半晌沒聽到回音,抬眼才發現是沈橋正站在對面拐彎處的墻面前。
瞿衍之眸底有暗光的拂過。
沈橋繞過床尾走過去,低頭看著他搭在軟枕上滿目瘡痍的右手,喉嚨滾了滾,最終卻只擠出一句,“聽小杰說,你進了重癥監護室......”
瞿衍之眸光隨著他落在纏滿紗布的手背上,道:“只是看著比較嚴重,做完手術就出來了。”
沈橋知道他在寬慰自己,站在那里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醒來后也查過一些資料,知道不會像瞿衍之說的這么輕松,沉默片刻,緩聲道:“醫生怎么說,會留下后遺癥嗎?”
瞿衍之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他,道:“如果有,你會回來陪在我身邊嗎?”
沈橋抬頭瞥了他一眼。
瞿衍之唇角微微勾起,笑道:“我現在倒希望真能留下什么后遺癥了......”
沈橋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忍不住皺眉道:“別瞎說。”
瞿衍之笑笑,聲音穩沉輕緩道:“手術很成功,沒有傷到骨頭,傷口里的玻璃渣也都挑干凈了,等時間慢慢修養恢復就好。”
沈橋望著他,持疑不定。
瞿衍之知道他不信,垂眸瞥了眼手背傷處,緩緩繼續道:“只是傷到了肌腱跟手部神經,手指可能不太靈活,后面要做康復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