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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芳歲不接話。她從碗柜里拿出一個小碗,把買來的白粥倒進碗里,又按照郁青喜歡吃甜粥的口味加了一小勺白糖。
“等會兒問問媽媽她們是什么時候開例會的。”郁青在餐桌邊坐下,拿起勺子準備喝粥時,抬起的手頓一頓,“哦。問不到,我沒有媽媽了。”
郁青一勺一勺舀起白粥送進嘴里,眼淚一顆一顆掉進白粥里。她一言不發的喝掉小半碗白粥,放下勺子。眼淚還在臉上,但郁青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哽咽:“我吃飽了,謝謝姐姐。”
祝芳歲用餐巾紙擦掉郁青臉上的眼淚,溫溫柔柔地說:“去忙吧。”
郁青回到書房,重新埋進文件堆里。
她有很多文件要看。昨天‘郁園·川宴’的店長給她發郵件,他聯系到一個新的供應商,物美價廉,問郁青要不要換一家供應商來做。郁青還沒有把川宴的店長發來的合同研究清楚,早上‘郁園·川鄉’的店長又給她發郵件,說菜單上有很多菜品過時,她和大廚重新擬了一份,讓郁青看一看。
郁青把新菜單下載出來,剛準備仔細研究的時候,電腦里又彈出一封新郵件:‘郁園·食在川’的店長之一說大廚要離職,問原本的副廚升上來是否可行。
誰?原本的副廚是誰啊——她想問,但又吃不準自己應不應該問。
不知道以前爸爸媽媽遇到這種事情是怎么處理的。她們會知道餐廳每個工作人員嗎?‘大廚’和‘副廚’都是比較重要的角色,應該會了解吧?
‘如果我說不知道這是誰,會不會顯得我不專業,沒辦法服眾啊?’郁青揉亂自己的頭發,面對郵件一籌莫展。
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事情?分明那天各家店長匯報工作的時候聽起來一切都在正軌上啊。
郁青來不及繼續糾結。她的電腦彈出一條助理薛禮發來的消息:郁總,現在底下有些人擔心您年輕管理不好企業,風聲比較亂,我正在處理。
‘好的,辛苦。’
無比冷靜的四個字,對應的是電腦屏幕后面渾身發抖的郁青。
郁青撐著桌子站起來。她聽見自己上牙磕碰下牙的聲音,聽見自己的心里在說:好累,去他爸的,我不干了。
走出房門,祝芳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本書。
“怎么了?”祝芳歲循著郁青的腳步抬頭。
郁青在祝芳歲身邊坐下,“姐姐在看什么?”
“隨便看看的。”祝芳歲笑笑,合上書時郁青看見書的封面上三個鮮紅的字《白夜行》,“你忙完了?”
郁青緩緩地搖搖頭,“好累啊。”
祝芳歲把書順手裝進包里,“休息一會兒吧。你最近都沒有好好睡覺吧。”
“姐姐陪我嗎?”郁青拉住祝芳歲的衣角。
郁青的手機鈴聲打斷了祝芳歲的回答。
嘆了一口氣,郁青站起來回到書房,重新面對一大堆她難以解決的問題。
第29章 姐姐(上)
瑞安酒店的五星級評選定在五月十號,一個星期三。時間踏進五月以后,高嶠肉眼可見的忙碌起來。
她每天有許多需要確認的文件資料,帶著酒店的工作人員檢查酒店各方面的細節。開會和通宵都已經是常態。
高嶠連續幾天住在辦公室被郁青無意看見之后,郁青就讓她搬到自己的套房來,“董事長連個自己的套房也沒有?”
郁青語氣還是很生硬,但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
高嶠不是矯情的人。有了好環境她不推辭,搬著東西分享了郁青套房中的小房間。
她們住到一起之后,最省的是祝芳歲的事。
祝芳歲每天帶兩份早飯,先去小房間喊大的來吃飯,再去大房間喊小的來吃飯。
飯桌上三個人都不說話。
郁青和高嶠滿腦子公司,祝芳歲觀察誰要吃完,她得及時添粥。
某次過來看郁青的吳楨見到她們三個坐在桌邊吃飯的場景,忍不住打趣:你們怎么算不上幸福的一家三口呢?
郁青翻白眼:幸福是何以見得?
高嶠冷哼。
祝芳歲微笑,沒有接話。
祝芳歲多半是不接話的。在郁青和高嶠同時忙碌起來之后,她成為一個‘花瓶’,一天說的話加起來也不會超過十句。但她當然勝過一個‘花瓶’,一天做的事加起來恨不得用十雙手去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