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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喜歡呢?
假裝自己是一個尊重妻子的好丈夫是對妻子的喜歡嗎?賢良淑德,工作的同時還要兼顧家庭,生了兩個孩子還要為自己沒有能生出兒子而愧疚是對丈夫的喜歡嗎?
這是喜歡還是有病?
高嶠沒有辦法帶著這樣的想法去喜歡任何一個人。她對‘喜歡’敬而遠之。
一直到她遇見祝芳歲。
祝芳歲是漂亮的。盡管高嶠很少稱贊她的美貌,但心底是承認的。
宴會廳里,高嶠第一眼就看見站在角落的祝芳歲穿一襲金色的禮裙。但是她見過很多漂亮的女人,比祝芳歲更漂亮的也不在少數(shù)。高嶠的視線很快移開,下一秒就對笑的花枝亂顫的郁青皺起了眉。
高嶠忙著去管郁青的行為舉止,和郁青在宴會角落里小聲爭執(zhí)。祝芳歲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她們身邊的。那時她的臉上也帶著后來高嶠每天都會見到的微笑。
“抱歉打擾,我想拿一塊蛋糕。”
高嶠這才意識到她和郁青站在甜品臺的邊上。祝芳歲從琳瑯滿目的甜品臺上取走一塊最不惹人注意的草莓蛋糕。
“高嶠姐也喜歡吃這個蛋糕呢。”說這話的時因為看到美女而忘記前一秒還在生氣的郁青。她眨著眼睛,神情天真,語氣甜蜜:“姐姐你怎么會喜歡這種口味?甜膩的很,特別難吃。”
郁青在諷刺高嶠時經(jīng)常‘無差別攻擊’。大多數(shù)人都會被莫名誤傷和連帶,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什么。
但祝芳歲神情坦然,笑容得體:“酒水臺那邊有檸檬氣泡酒,搭配著一起吃就不會那么甜了。你想和我一起去嘗嘗看嗎?”
哄小孩的語氣被祝芳歲說的自然而然,不刻意造作。郁青興沖沖點頭,丟下高嶠就和祝芳歲走。
高嶠端著雞尾酒杯,全程跟著郁青和祝芳歲。不管郁青提出在高嶠聽起來多么荒唐的要求,祝芳歲都笑吟吟地答應(yīng)。
她好有耐心又沒有想法。如果和她在一起的話應(yīng)該會很省事吧——當時高如阜還在不停催促高嶠相親結(jié)婚。他不相信女兒真的會和一個女人談戀愛。高嶠為了杜絕父親的癡心妄想,決定和一個不麻煩的人戀愛。
只要這個人不麻煩,那么是祝芳歲也好,劉芳歲也行,對高嶠而言都沒有區(qū)別。
那場她們相識的慈善晚會結(jié)束的當夜,高嶠在宴會廳門口等郁青回去以后向祝芳歲提出送她回家,“你今晚陪了灼灼一晚,太辛苦了。”
她的理由冠冕堂皇,祝芳歲沒有拒絕。
在到祝芳歲租的公寓之前,高嶠就已經(jīng)果斷地和祝芳歲約定好了第二天一起吃晚飯。
晚飯、禮物,那對高嶠來說都是最省事的辦法。反正她總要吃飯,禮物也是讓助理買好給她,在見面的時候送給祝芳歲就好。
高嶠在收到禮物的祝芳歲眼中看到驚喜,也看到她對自己越來越濃的被她認為是愛意的情愫。
好簡單,好省事。
祝芳歲的好脾氣如她們第一次見面。哪怕高嶠臨時爽約害祝芳歲等了兩個小時后者也不會生氣,反而輕聲細語地問她:“那你吃飯了嗎?你累不累?”
已經(jīng)累到腦子都難以轉(zhuǎn)動的高嶠在聽到祝芳歲溫柔關(guān)切時想:難怪男人都愛結(jié)婚啊。
向祝芳歲表白對高嶠而言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祝芳歲的答案也是高嶠意料之中的。
她們很快在一起,同居見家長,做每一對情侶都會做的事情。郁青憤憤握著拳頭,嘟噥著抱怨:“明明是我先喜歡姐姐的,是我對姐姐一見鐘情的。”
是嗎?但你的姐姐不喜歡你哦。高嶠說這話時帶著一股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場得意’。
一起吃飯,一起出門,祝芳歲被高嶠要求辭掉鋼琴老師的工作,二十四小時和她在一起。
是不是情侶都是這樣的?如連體嬰。
高嶠艱難的回想,又很快放棄。周圍對于她和祝芳歲感情和睦的夸贊太多了,多的遠勝過當年夸她父母恩愛的贊聲。
高嶠很快便真的相信她的演技出眾,騙過所有人認為她和祝芳歲是完美的情侶。
然而還是不一樣。
人們常說‘談戀愛’,‘談戀愛’,可見戀愛是需要兩個人‘談’的。但是高嶠和祝芳歲沒有意見分歧的時候,也沒有愛好不同的時候。她們從來沒有‘談’過什么。
高嶠是生于淮北的枳,看起來金燦燦的完美,但內(nèi)里是一片空虛。祝芳歲是溫吞的水,什么都能盛下,什么都能包裹。
聽上去像是很登對的一雙人。
但水也會演變成洪水、海嘯、會鋪天蓋地淹沒一切。
“現(xiàn)在我們這種關(guān)系,你來問我愛?”
祝芳歲挑了挑眉毛,難得流露出的譏諷讓高嶠好像看見暴雨之前的陰云。但暴雨是久旱逢甘露的雨,陰云是喜兆的前奏。
她們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用‘談一談’就顯得太過正式而隆重了。高嶠也仍不愿意讓一份感情來耽誤時間。她說:“現(xiàn)在我們這種關(guān)系,難道不是我讓你回答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祝芳歲抱起胳膊,“是。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汽車從祝芳歲身后平緩駛離,尾氣似是霧霾,遮住祝芳歲身后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