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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真給她糊弄過去。
沒有長輩懷疑。
虞二夫人吩咐芭蕉端去一碗紅糖暖宮湯。
春櫻汗流浹背,收下暖宮湯,服侍虞蘭芝飲用。
今年最大的一場雪飄飄蕩蕩,姍姍來遲,滿城瑩白。
天不亮虞蘭芝就起身準備上衙。
自從秋蟬成親,甚少隨虞蘭芝外出,平日里主要料理小錢庫和四季衣物,因而對她和陸宜洲之間的幽微關系,不算明了,許多事便以自己的角
度去判斷。
在她眼里,洲公子時常來訪,對老爺和夫人恭敬有加,小禮物大禮物不斷,大部分都到了五娘子手中,變著法兒哄娘子開心,絕對算得上殷勤。
而娘子也甚少在背后嘀咕,秋蟬就默認了這兩個人感情升溫,相處愉快。
今日下那么大的雪,秋蟬想:可算是如了娘子的心愿,她一直心心念念洲公子送的白狐斗篷。
誰知秋蟬才把斗篷拿進寢臥,就被春櫻一把攔住,可惜為時已晚,虞蘭芝看見了。
春櫻邊對秋蟬使眼色邊道:“白色太打眼了,我倒覺得青色官袍外面配那件貂絨斗篷更嬌俏,是吧,秋蟬你也覺得。”
秋蟬還能說啥,一頭霧水但反應迅速,立刻換來貂絨斗篷。
白色斗篷不是好東西。
是能把小娘子美暈的陰險暗器。
就是因為收到它,虞蘭芝才對陸宜洲松動。
明知他動機不純,居心叵測,竟還默許他的靠近,一點一點的退讓,拉手、擁抱,最后與他抱著滾到一處,險些釀成大禍。
更可怕的是他都知道,知道她舒服的哼哼唧唧。
虞蘭芝雙手抱頭。
一只毛團子就躥到她腳下,翻個滾肚皮朝上。
是小圓子,她的波斯貓。
春櫻摸出一團貓兒草,喚小圓子,“莫要打擾娘子,過來玩?!?
喵嗚一聲,小圓子飛撲貓兒草,又蹭又貼,左嗅嗅右嗅嗅,抱著打滾。
虞蘭芝愣住,那時的她與小圓子這一刻有何區別?
陸宜洲就像她的人形貓兒草。
……
洛京的雪越積越厚。
這日郊社署的齋娘們躲在屋內烤火爐,調皮一些的跑去院子里堆雪人。
唯有虞蘭芝和另一名齋娘坐在角落安靜地看書。
巳初二刻,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掀起厚重的夾棉簾子,四名不茍言笑,目光炯炯的女官攜著干冷的風邁入。
為首的女官年約四旬,五官格外出挑,在這樣的年紀依然讓人一眼瞧出她的美人底子,比她五官更惹人關注的是那一身緋紅正四品尚宮公服。
虞蘭芝等人不敢怠慢,忙整衣上前施禮。
尚宮左側的宮女頷首還了一禮,溫聲道:“這位是尚宮局的葉尚宮?!?
眾齋娘再拜:“葉尚宮?!?
葉尚宮點點頭,目光如炬,從一張張天真懵懂的小臉上徐徐掃過,最后停在虞蘭芝臉上,頓了頓,又停在梁萱兒臉上。
眾人屏息凝神。
葉尚宮偏頭對右側的司簿道:“左二三,右二?!?
司簿應是,飛速記下。
然后,這群人就走了,同來時一樣突兀。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這是要搞什么名堂。
同處一室,相隔數步,算相當近的距離了,聲音再小也逃不過虞蘭芝的小耳朵,她聽見葉尚宮說“右二”。
右邊第二個正是她。
這日下衙回府,春櫻小聲道:“洲公子上午來過一趟,待了不到四刻便離開。我打探得知那個時辰老太爺正在睡覺。這會又來了,正在老太爺的元靜齋。”
虞蘭芝下意識想到什么,顯然春櫻同她一樣,主仆二人對視一眼,沉默。
行吧,這也算求仁得仁。
她耀武揚威慣了,但不是真的傻,非常清楚陸宜洲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假如沒有遇到梁元序,她想,她應該也很喜歡陸宜洲,能嫁給他確實是一件走了大運的事。可他偏偏不讓她好過,總是揶揄她擠兌她,昨天還辱她。
虞蘭芝覺得自己一顆心被他捅得千瘡百孔,惱羞成怒,腦子發熱,才當著陸府下人的面對他大呼小叫,失德失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