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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完了他們會自己出來。
沒過多久,臉紅脖子粗的虞蘭芝率先下車。
陸宜洲則靜坐原位,兩手搭在膝蓋,待有礙觀瞻的覺醒消退才慢吞吞走下。
別苑有片收拾得極平坦的馬球場,正值辰初,暖暖的冬太陽灑落金色的光,引路的隨從微微彎著腰,送出一只手,“娘子請看。”
順著下人指引的方向,一匹小黑馬正在噠噠噠散步,不時搖一搖流蘇緞子一般的長尾巴,油光水滑的高貴皮毛在陽光下泛著珍珠的光澤,美到人移不開目光。
虞蘭芝眨動著眼睫,下意識走過去。
忽然,斜刺里沖出一匹小白馬,同樣的漂亮同樣的神氣活現,撒著歡噠噠噠,追著小黑馬,兩匹馬兒就跑了起來。
虞蘭芝的魂兒霎時就被小白馬勾走了。
白色的,好似還未成年的白驄,梁元序的愛馬。
小黑馬固然好,但大部分小娘子第一眼絕對會義無反顧愛上小白馬!
“喜歡嗎?雖然還沒長大,馱著你綽綽有余。”陸宜洲站在她身后。
虞蘭芝負氣朝旁邊挪了幾步,陡然意識到一個沮喪無比的事實:一旦掰扯起來,她不僅理虧還活該。
誰叫先動嘴的是她,懷揣好奇模仿他伸出舌尖的也是她,最后被人褻-玩了可不就是活該。但凡她貞烈不從,寧死不屈,陸宜洲都不敢硬來。
可是,她覺得好委屈。
深深的懊悔與自責。
“我這趟來主要為了表達謝意,奉上我們家一點心意。”虞蘭芝低落地念著早就打好的腹稿,“小黑馬,恕我愧不敢受。不然阿爹阿娘定會責備我不懂禮數。”
“怎么,吻完不認賬,連馬也不敢收?”陸宜洲挑眉。
“你能不能不要再提這件事……”她低頭很小聲。
“你,這是害羞還是害怕?”他負手傾身,歪著頭打量她。
虞蘭芝臉漲紅,忙扭頭吩咐隨行仆婢取來禮匣,一股腦塞陸宜洲手里,“聽不懂你在說什么,如果你以為欺負了我,就可以拿出來威脅我嘲笑我,那你可想左了,我不會承認的。”
陸宜洲捧著禮匣,沒回應。
虞蘭芝就低著頭,逃也似的想要離開,擦肩而過的瞬間,被陸宜洲攥住胳膊,他笑道:“這像什么話,我邀你,你赴約,茶一口沒喝就走,耍我呢?”
她慌得很,滿腦子都是自己做的荒唐事,以致嗓音有些尖銳,聽起來極不友好,“你放開我,滾啊。”
這下是真的很糟糕,周圍的下人只是故意離得遠,但不代表聾了,她沒大沒小的一嗓子,把陸宜洲的臉面往哪兒擱。
果然陸宜洲的神情有些掛不住,松開手。
“滾”這個字用的特不得體,下人沒法再當小兩口是打情罵俏,只想離得越遠越好,以保七公子顏面。
虞蘭芝做了這么多缺德事,不在乎再多這一件了,她只知道自己很慌,把一切都搞砸了,想變成烏龜縮進殼里,逃回家。
可她忘了陸宜洲陸七公子也不是善茬,豈能由她蹬鼻子上臉,果然他三兩步追過來,棱角分明的唇緊抿,多了種犀利感。
她只看了一眼,就慌忙收回視線。
陸宜洲低下頭,在她耳畔小聲說:“剛才你可不是這樣,哼哼唧唧迎著我,我若不停,咱倆就要提前洞房了。”
轟的一聲,虞蘭芝的腦仁裂開。
通紅的小臉慢慢煞白。
“所以,你在裝什么?”他問。
“陸宜洲。”她說。
“您講。”他笑。
“你真惡心。”
“……”
陸宜洲慢慢點了點頭,立刻轉身,拔腿就走。
眾人全部傻眼,不用猜也知兩人鬧掰了。
好在管事的反應快,眉開眼笑對虞蘭芝作揖,問她是想現在試騎,還是先去花廳喝杯茶穩一穩。
主家都走了,她試什么騎喝什么茶?
虞蘭芝只恨自己反應慢,被陸宜洲搶了先機,原本先一步瀟灑離開的人是她才對。
但這不會影響她逃走的速度,嗖地爬上車,一疊聲催車夫,嗖地回府,一口氣跑回自己的寢臥,躲進被窩,再也不肯出來。
只有純潔善良的小娘子才會遇到正緣。
而她自私,貪婪,放蕩,果然在陸宜洲手里翻了船。
但凡她克己些,也不至于落到被人-渣陸宜洲羞辱的地步。
虞蘭芝哭得很傷心,比被梁元序拒絕那日還傷心。
再也無顏面對男神。
她臟了。
小娘子不自愛的下場。
這日中途歸府,神色不對,被虞蘭芝用突然來月事糊弄過去,歪打正著,她確實快來月事,月事期間小娘子臉臭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