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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她嘴上抱怨,真有下回,陸宜洲不帶她,就看她樂不樂意。
話說中秋那日,梁家兄妹也在樓船內,梁萱兒只顧著看煙花,跑去船頭同陸家小娘子混作一團。梁元序到的晚,一個人靜坐西側的雅間。
他的眉眼清冷疏離,極好看,可惜總是讓人望而卻步。
本就沒有驚動別人,此刻更像是一道無聲無息的影子。
那晚的煙花絢爛如星辰。
沒想到僅一扇巨大屏風相隔的東側,也有兩個人像他一樣意興闌珊,對熙熙攘攘的窗外無動于衷。
但二人談話的內容很有趣:以他為中心的約定。
梁元序聽了片刻,無聲離開。
這廂的虞蘭芝始終惦記著“中秋盟約”,走至半路朝春櫻使個眼色,春櫻點點頭,立即落后幾步,警惕地觀察四周,防止有人走過來打擾娘子說話。
陸宜洲道:“鬼鬼祟祟。”
虞蘭芝繞到他正前方,把人攔住,理直氣壯要求道:“我想要你陪我去梁舍人面前說清楚。我來說,你點頭做個證。”
“證什么?”
“咱倆,中秋那晚的事。”
“那晚我們做了什么事?”陸宜洲笑瞇瞇問。
總覺得他言在此而意在彼,有點調戲的味兒,虞蘭芝搖搖頭,肅然道:“客觀來說我不算是有未婚夫的人,可是吧,只有我和你清楚,其他人不知曉。”
“怎么就沒有未婚夫?我不是?”陸宜洲依舊微微笑著。
虞蘭芝跺腳,“跟我摳字眼呢,咱倆不是說好退親。”
“退了沒?”
“還沒有。”
“那不就成了。”
虞蘭芝的脾氣都快被他磨沒了,有氣無力道:“我的意思是咱倆的盟約,也得讓梁舍人知道,不然我豈不像紅杏出墻……”
“難道,你不是?”
虞蘭芝看出來了,這位敵我不分的盟友只會潑涼水,“講點道理好不好,別人怎么想的我不管,但你,心里不能那么想!咱倆你情我愿立過約定!”
陸宜洲似笑非笑。
虞蘭芝有自己的苦衷,“頂著你未婚妻的身份,哪個良家郎君還敢對我有想法,我怎么面對梁舍人?”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他心平氣和道。
“可是你答應要幫我。”
“沒有我,你哪來的資格站在這里?還不算幫?”
虞蘭芝的嘴唇動了又動,漸漸啞口無言了。
當年梁夫人拒婚的原因,更多是被虞家二房不可納妾的家規(guī)逗笑的,真把自己當回事呀。
陸宜洲一開始也覺得可笑,然而未婚妻是她,便覺得只要她高興就好。
可是她越來越離譜,說的話,他越聽越不高興,火冒三丈。
他涼笑,“你想退親,我沒說不同意,不都順著你,可我現(xiàn)在不高興,我不高興,你離我遠些。”
虞蘭芝也很委屈,梗著脖子道:“我又不知你今天不高興!”
“那你知不知不要什么事都去麻煩別人,難不成將來你入洞房,也請我進去幫一幫?”他眉毛一挑。
虞蘭芝一陣羞澀,臉通紅,“你,無恥!”
陸宜洲冷哼,手一伸,斗篷就飛進她懷中。
“凡事找找自己的原因,在你是我未婚妻之前,也沒見哪個郎君對你有想法。”
不管虞蘭芝接下來是何反應,惱羞成怒或者抽抽小鼻子淌眼淚,他都會上前擁住她,投降。
可她一反常態(tài),像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聽懂了什么,慢慢抬眼望向他。
陸宜洲屏息,靜候她破口大罵。
“哈哈,”她干笑兩聲,一臉無所謂道,“真是可笑,姐行情好著呢,我只是懶得把郎君非我不娶這種事掛在嘴上。”
“誰啊?”陸宜洲也跟著笑了。
虞蘭芝咬緊牙關,雙手發(fā)抖,又哈哈大笑,道:“我表哥,要不是你,我們早定親了。”
在她所熟悉的貧瘠的異性名單里,只有一個拿不出手的表哥,也是此刻唯一能拿出來“炫耀”的,至少表哥會表演,那份唱戲的功力還是拿得出手的。
陸宜洲的笑意就淡了,“那你表哥可得抽空謝謝我,要不是我,眼下被纏著扎綠頭巾的得是他。”
“話別說的那么難聽,你打璃娘主意,我為難過你沒?說你給我扎綠頭巾沒?”
陸宜洲就沉默了。
虞蘭芝知道他在強抑怒意,壓抑了好一會,才假裝和顏悅色,嗓音微啞對她道:“芝娘,針鋒相對,一點意思也沒有。我們不吵架好不好?”
他試著去牽她的手,“我?guī)愠鰜恚幌胩釀e人,只想要你開心,那樣,我也會很開心。”
虞蘭芝把手往背后一別,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幽怨,轉身往田莊方向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