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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夫人冷笑了一聲,洞若觀火的視線就投向她。
陸大夫人咯噔,忙垂下眼簾。
道理她當(dāng)然懂,不就是外孫也看上璃娘,可七郎才是親孫兒!便是看上不也應(yīng)該先給七郎讓路么……
然而再多不平也只得咽在心里,并不敢連觸老夫人的霉頭。
這日晚膳,陸宜洲在四宜館陪同祖母,飯后祖孫二人敘話。
陸宜洲吃了口婢女剝好的蜜桔,食之無味,擺擺手,婢女福身退下。
陸老夫人云淡風(fēng)輕地問:“同芝娘相處的如何?”
“回祖母,一切挺好的。”陸宜洲違心道。
人在說違心話時表情多少都會異樣,逃不過陸老夫人的眼睛。
“你還沒轉(zhuǎn)圜過來?不服氣?”她斜了陸宜洲一眼。
“啊?”陸宜洲旋即反應(yīng)過來,忙搖頭,“孫兒不敢,這門親事您安排的好,孫兒服氣。”
光他服氣有什么用,剃頭擔(dān)子一頭熱。
可若對祖母坦言相告,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
那不是他要的。
他不想別的男人知道芝娘有多柔軟,多淘氣。粉腮的味道像雪酪酥山,嘴唇的味道還沒有嘗過。
再說她壞透了,把他的心高高釣起,又不知輕重丟棄,如若不能狠狠教訓(xùn)回去實難咽氣!
連怎么教訓(xùn)都想好了,捏她的臉,打她的屁股。
陸宜洲心不在焉端茶抿一口,不對味兒,仔細(xì)一瞧,是祖母的。
陸老夫人:“……”
陸宜洲:“……”
“你是有什么心事嗎?”陸老夫人問。
陸宜洲矢口否認(rèn)。
陸老夫人眼里寫滿狐疑,正色道:“其實今日把你召過來,是有幾句話要交代。”
“您講。”
按說陸大夫人的身份來講更適合,架不住那是個糊涂人,陸老夫人不耐煩再見她的苦瓜臉,干脆自己插手到底。
她道:“我呢,就是提個醒,你那幾個婢女年紀(jì)同你差不多,我記得一個比一個漂亮,有沒有跟你胡鬧過我不管,最遲明年底,把開過臉的好好發(fā)嫁,銀錢上大方些。我這邊青黛、青棠補償你,她們略長你幾歲,知冷知熱,很是貼心。”
長相也相對讓人放心。
說的非常明白了。
陸老夫人既然承諾虞家不納妾,不豢養(yǎng)家姬,那么所有被睡過的婢女就得在主母進(jìn)門前另行安排。
以陸宜洲的年紀(jì)極有可能開過葷,這在大戶人家稀松平常,畢竟是人就有七情六欲。
陸宜洲耳朵微紅,黑葡萄般的眼睛卻坦然又明亮,“孫兒沒有胡鬧過。蘇和與丹蕊也都是極自愛的女孩子,沒有吩咐絕不服侍我更衣沐浴,將來芝娘見到她們肯定也會喜歡
的。”
言下之意這兩個他要留著。
男孩子確實比較容易沖動些,但他會讓自己忙其他的事情緩過來,也不會在不想予名分的情況下褻/瀆別人的清白之身。
只要他想,婢女們都會甘之如飴這種話,陸宜洲是不信的,那只是地位懸殊導(dǎo)致的傲慢認(rèn)知。
沒有女孩子愿意被人隨意糟/蹋。
……
臨近冬獵前夕,虞蘭芝照常上衙下衙,不是她不緊張,而是緊張到想一下就睡不著,唯有讓自己忙碌起來,才顯得正常。
幽微的情緒,期待又畏懼。
復(fù)雜程度堪比遇過的最難念的書。
說白了,就是剃頭擔(dān)子一頭熱,只有她在積極面對重重困難,為微乎其微的可能勇往直前。
而她的盟友陸宜洲,始終漫不經(jīng)心,得過且過。
她該如何讓梁元序相信這場無稽之談?
不被她有未婚夫的身份嚇到。
每年初冬,粱宋兩家的郎君和小娘子都會于城外的青幕山狩獵玩耍,這一帶有梁家的田莊,落腳休憩格外便利,連扎營帳的步驟都省了。
一開始,冬獵也會邀陸宜洲,逐漸地,眾人發(fā)現(xiàn)這是個大忙人,三次能來一次已不錯,就不再找他。
沒想到今年他竟主動要加入。
眾人思忖了下,沒尋思過味兒,想了想,豁然開朗,一起“哦——”拖長尾音。
陸宜洲雪白的臉頰唰地變成了三月桃花那樣的粉色。
冬獵那日,虞蘭芝穿著一身胡服像模像樣跟著包括表姐在內(nèi)的一群小娘子玩耍。
投壺、射箭、擊鞠就沒有她玩不來的。
直到大家開始打馬球。
這就很難參與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