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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可都是她在城中文人墨客最愛光顧的墨寶閣花大價錢購入的。
關于文房四寶,她雖然只懂一些皮毛,但什么是好東西,她多少還是有數的。
就這么些東西,就花了她整整五十兩真金白銀呢。
誰知,她的精心準備卻只換來男人興致淡淡的一句:
“這些也是我平日里用的?”
“難道,不是?”
姜歲歡顫巍巍地回問。
怎得他連這些都看不上眼?那他們這些官老爺平日里用的都是些什么?
貪官!
腐敗!
姜歲歡在心中將他罵得飛起。
薛適眼神銳利地掃過她鋪開在木桌上的書寫工具,后又用手一一帶過。
品相一般的黃花梨木筆,搭配上一撮同樣品相一般的紫豪毛;未加潤色的普通徽墨;略帶粗糙的沙田稻紙;以及那一方中規中矩的遼東河石硯。
每一件物品的售價都在十幾兩之間。
均是能以最精明的價格,采購到的高檔材質中的平價貨。
這銀兩是花的下了心思的。
如若自己真是如她所說,家中經營瓷器生意,略有些微薄資產,那么平日里用些此等品相的筆墨紙硯,確實無可厚非。
而自己僅一眼就能精準判斷出這些東西的材質價格,大概也與家中經營的買賣生意有關吧。
姜歲歡不知其心中的彎彎繞繞,只以為自己又踩到了他的什么雷區,正準備悻悻替自己找補,卻沒想到男人溫實的大掌輕柔地撫上了她略顯蒼白的頰畔,柔聲道:
“確實都是好東西,歡歡有心了。”
姜歲歡有一瞬間的呆愣,但對上男人幽黑濃郁的視線后,也知此情此景自己不應該推開他,便略帶羞澀地低垂下了腦袋。
薛適的視線隨著她的垂頭動作又往下移了幾分,落入她白膩的脖頸,那細軟的雪肌似冬日里的綿雪,襯得他的黑眸愈發深幽。
他無意識地輕滾了下喉結,發出一聲喟嘆。
姜歲歡莫名覺得自己的脖頸發熱,不明所以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過身,將布袋中的藥材取出,“阿郎,今日難得我在,便親手替你換傷藥吧。”
“好,難得你在,勞煩了。”
“不打緊的,你與我客套什么。”
待他脫下衫袍后,她朝他燦然一笑,拔開水綠陶瓶的封口,將藥粉細細撒在傷口上,又用指腹輕揉,將藥粉細致抹均,動作極盡溫柔,生怕一不小心就讓傷口裂開,末了還朝那處微微吹了口氣。
床上的男人隨著她的動作,只覺下腹傷口一陣酥麻,反應頗為劇烈,原本微紅的面頰,此時更是沁出了汗珠。
“不必如此。”他嗓音微啞,“如常上藥即可。”
“好。”畢竟是在做戲,姜歲歡后知后覺太過孟浪,也跟著微紅了臉。
待一切整理妥帖后,薛適卻出乎意料地朝她提了個要求。
“歡歡可否替我擦身?多日躺在這床上,未作清潔,著實難受得很。”
“啊?……啊…好,原就該這樣的。”
姜歲歡答應下來后一陣忙活。煮了一鍋熱水,待放涼了之后,她深吸一口氣,捏著濕潤的巾布就朝上身半裸的男人走去。
帕巾就著她的柔荑劃過男人緊實的胸膛和利落的腰線,姜歲歡愈發覺得自己面孔燥熱,似再多擦會兒就要淌下血來。
她盡量避開視線不去看他,可饒是再小心也避不過那些不經意的觸碰。
男人自然注意到了她束手束腳的動作和那極力避嫌的手法,他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詢問:
“其實我一直都想知道,能拋下家族私奔,你我究竟是到哪一步了。奈何我失去記憶,忘得太多,日子一長,愈發覺得心中空洞。”
嗓音暗啞,語氣平和,像是由衷而發的疑惑。
姜歲歡擦拭的手頓時僵住。她有些不自信地揣度著他這句話的意思。
我朝最重禮教,家族關系牽扯甚多,必然是不會隨意拋下的。
如若是順著合理的邏輯說下去,那兩人的關系自然是極為近親的,不然怎會這般一點都不顧忌地拋家棄族。
但礙于她與薛適的真實情況,又不能將話說得太滿。
看來只能折中了。
“我與阿郎親密無間,自是除了最后一步…都做了。”
言畢后,她正想抬頭瞧他信了沒有,卻發現耳畔襲來一陣酥麻的熱氣,像是有人拿唇瓣貼上了她敏丨感的耳垂,溫潤的氣息頓時讓她渾身戰栗,驟然起了雞皮疙瘩。
抬眼一看,男人果然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那架勢像是要吃了她。
“別怕。”
男人輕聲安撫著她,眼神中卻滿是危險掠奪之意。
“我沒怕。”她輕聲回復,聲線中卻帶著幾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