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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氣倒是不小。”絳袍男子訕笑一聲,將那塊水沁白玉拿在手里掂了兩下,又對著墻邊的燭火一照,隨后小心翼翼地塞入胸襟。
“成色不錯。可若是魯頭佬認(rèn)不出來,那這塊玉牌就權(quán)當(dāng)是我們弟兄的引薦費了。”
姜歲歡唇角抽搐,心道這些人也實在太黑心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按現(xiàn)在的境況來看,饒是她拒絕也無用。
只能忍下這口氣,隨他去了。
男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地市街中,姜歲歡站在原地等待,打量起這些黑市攤子來。
攤主們都以布巾覆面,而身前擺放的東西也稀奇古怪的。全是些她沒怎么見過的布料錦緞、異域物件,還有她略有了解的珍稀藥材,以及成堆的銅鐵兵器。
當(dāng)真是……太過猖狂!
她還來不及一一細(xì)看,盡頭處就有一堆點著火把的人沖了過來。
“就是她?”為首的一個白發(fā)老翁指著姜歲歡問。
見絳袍男子點了頭,那老頭抬手一揮。
“來啊,把她給我圍起來!“
姜歲歡將來人細(xì)細(xì)打量,花白的頭發(fā),臉上的皺紋如久旱麥田的溝壑般犬牙交錯,還有這應(yīng)者云集的架勢。
“你就是魯頭佬吧。我誠心與你做買賣,你卻命人將我圍起來,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你...你可知這玉牌的主人是誰?”老翁瞇了瞇眼,語氣帶了幾分狠辣。
“我倒不知,現(xiàn)在黑市做買賣竟也如官府管轄般講規(guī)矩了。”姜歲歡見來軟的不成,便也直接破罐子破摔,出言譏諷。“就因為他的身份,你就這般按捺不住?”
“他如今身在何處。可還活著?”
“現(xiàn)在自然還活著,不過若是抓了我去賣好,那就不一定了。”
“娘子此言差矣,你又怎知我身后之人是要他生還是要他死。”老頭突然一改之前的迫切之姿,不緊不慢地捋了把白須。
“我敢一個人來這處,必然是在他身上做好了萬全準(zhǔn)備的。”事到如今,姜歲歡也不虛他,繼續(xù)娓娓而談:
“所有知情人皆知他現(xiàn)下必然身受重傷。
若你身后的人想要他活,那就自然不敢對我如何,予我些錢財就能找到他的下落,他們求之不得。
而如果你身后的人想要他死,那將我囚起來確實是無人能找到他,
可你又如何料定我未留后手,能讓他活下去呢?”
“嘶......”魯頭佬略帶吃驚地看著她,又將她的話細(xì)細(xì)咀嚼了一遍。
“況且,若是我猜的沒錯的話,想要他死的人應(yīng)該早就藏匿起來了。現(xiàn)在還敢在黑白兩道放出消息找他的,必然是想知道他下落,想要他活的人吧。”
良久的沉寂后,空中突然迸發(fā)出一聲大笑。
“哈哈哈…倒是我之前小看了娘子,小小年紀(jì)便有這般膽識和謀略。”
“過譽了。話不多說,我要這個數(shù)。”姜歲歡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至于你能要到多少,全憑你的本事,多的全部進(jìn)你口袋。事成之后再答應(yīng)我一件小事即可。”
“三千兩?”他眉頭微蹙,又是一陣思索后,“我瞧娘子是個爽快人,那便成交。”
姜歲歡有些吃驚地則了咋舌,她原先想的不過要個三百兩銀票罷了,沒想到那人這般值錢,著實是
超出了她的預(yù)期。
三千兩,夠她與姨娘好吃好喝的活上三輩子了。
“這樣吧,娘子留一個住址,待我與買主談攏后,自會派人來尋你。”
姜歲歡雖不知道他花花肚腸里裝的什么藥,但也知道這住址是萬萬留不得的。
她留下的身份信息越多,小命就越危險。
“不必,兩日之后,我自會回來尋你,還望到時能聽到您老事成的好消息。“她緊了緊捂住口鼻的輕紗,臨走前還不忘再度提醒,“若是這日子拖得長了,我可不敢保證他還能安然活著。”
老翁點頭答應(yīng),帶目送少女背影離開后,從兜中掏出張早就準(zhǔn)備好的牛皮黃紙吩咐手下:
“速將此紙掛于市集中心的天光榜上,一日為限,將所有找過來的人都帶來見我。”
夜風(fēng)微襲,姜歲歡獨自站在漆黑的街道上只覺渾身冰涼。
直到看不見那慈仁濟(jì)世堂的招牌后,她才敢大口呼氣。
心口劇烈起伏著,仿若下一刻就要暈厥。
剛剛她全憑一口濁氣吊著,過于危險的氛圍早已讓她冷汗頻出,浸濕衣衫。若是在里面稍有行差踏錯,那后果必不堪設(shè)想。
她松了松嵌入掌心的指甲蓋,長舒了口氣。
好在這樁生意是談成了。
*
兩日后的正午,剛下過一場秋雨,姜歲歡踏著潮濕的泥土推開了破廟的木門。
“阿郎,我回來了。瞧我給你帶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