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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置她生死于不顧,她都不舍得怪他了。
“可以,但能不能照顧好……這樣一個孩子,我沒法給你肯定的答復,只能說盡力。”路與濃長長地呼了口氣,像是妥協,其實只是想掩飾喉嚨里的哽咽。
齊靖州聽得皺眉,什么叫“這樣一個孩子”?
想要說些什么,見路與濃神色莫名變得十分黯然,他就歇了追究的心思,轉而溫柔地推了推林菁菁,“菁菁。以后爸爸沒時間,就這位阿姨陪著你,你要和她成為朋友,去和她打個招呼好不好?”
林菁菁平日里性子是活潑的,但小孩子向來敏感,她察覺到路與濃并不喜歡她,眼神中甚至隱藏著奇怪的情緒,于是在齊靖州將她抱下沙發,向著路與濃那邊輕輕推了一把的時候,她怯怯地走了兩步,又害怕得轉身撲回了齊靖州身邊,抱著他腿怎么都不愿撒手。
齊靖州沒料到說服了路與濃,林菁菁竟又不愿意親近路與濃,他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盡量溫和地問道:“怎么了菁菁,不喜歡阿姨嗎?”
林菁菁委屈地撇著嘴,“爸爸,我不要阿姨,我要媽媽,你把媽媽接過來好不好?”
齊靖州聽見這話,下意識望向路與濃,路與濃卻剛好別過頭去,根本沒讓他看見她臉上什么表情。
“媽媽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有時間,等她忙完了我們再一起去把她接過來,好不好?”齊靖州溫聲哄著林菁菁,林菁菁一直都挺粘他,對他幾乎是百分百的信任,沒一會兒就哄好了,但仍舊不愿意靠近路與濃。
齊靖州只得妥協,想著還是慢慢來吧,小孩子性子執拗,急不得。
從林菁菁來了之后,路與濃就一直像個多余的人。那個孩子不僅吸引了齊靖州全部的注意力,還讓劉嫂等人都殷勤地圍著轉,似乎都知道。那才是這個家里有真實名分的主人。
晚上睡覺的時候,林菁菁戒備地看了路與濃一眼,仰著頭,脆生生地說:“我要和爸爸睡!”
齊靖州哄她:“不行哦,菁菁已經五歲了,不能再和爸爸睡了。”
“五歲了還是小孩子!”林菁菁瞪著眼睛,“這是爸爸你說的!在家里的時候,你明明也是帶我一起睡的!現在為什么不可以了?”說著忽然扭頭狠狠瞪了路與濃一眼,“媽媽說有壞人想把爸爸搶走,是不是就是她?爸爸你是不是要和她睡,所以不要我了?”
路與濃聽不下去了,她無意追究這些話是這個孩子自己想的,還是別的什么人教唆的,疲憊地閉了閉眼睛,徑自往次臥走,“我先去睡了。”
齊靖州見狀,有些不贊同。這段時間路與濃總是睡不安穩,他是知道的,晚上總要將人緊緊抱住,否則她不是踢了被子,就是往床邊上滾,要不是他每次都發現得及時,說不定已經滾到床下去了。
他想開口讓她回來,可是又顧忌著懷里的林菁菁,怕她鬧,只得沉默著不發一言。似乎是對新環境不適應,林菁菁鬧騰得很,齊靖州將人哄睡,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了。
他洗了個澡,然后披著浴袍就出門轉道去了次臥。扭著門把手推了推門,沒推開,路與濃又把門鎖上了。
“嘖。”齊靖州皺眉,她這防的是誰?
花了好半天的時間將次臥的備用鑰匙翻了出來,齊靖州放輕腳步,朝著床的方向走了過去。
路與濃睡覺愛開著床頭的壁燈,也不知道這什么毛病。齊靖州覺得這樣對睡眠不太好,幾次都給關掉了,可是之后發現,關掉壁燈后路與濃會睡得更加不安穩,也就由著她去了。
走近之后,齊靖州發現,果不其然,路與濃又踢被子了。
他將被子重新給她蓋上,見她長發散在臉頰上,幾乎蓋住了整張臉,怕她呼吸不暢,又小心地將她頭發撩開。等看見那張露出來的臉,齊靖州頓時就愣住了。
她滿臉的淚,不知是夢到了什么,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臉上滿是悲凄的神色。
嘴還微微撇著,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你在為誰哭呢?”齊靖州低聲呢喃,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濕潤的臉頰。手指上沾了淚水,鬼使神差地,他伸到唇邊舔了一下。
躺進被窩,齊靖州莫名地不想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伸手將人輕輕往懷抱里攬了攬,正要閉眼,忽而聽到一聲嗚咽,緊接著,身邊的人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可以依賴的依靠,竟然手腳并用扒到了他身上。她雙手摟得死緊,腦袋在他胸口依戀地蹭了蹭,然后就埋在那處不動了。
只是夜里偶爾響起幾聲極盡委屈的抽噎,讓他心臟也跟著那猛然跳動。
第二日早上,路與濃睜開眼睛,發現被子竟然還好好蓋在身上,不由得呆了一下。自懷孕以來,她情緒就不太受自己控制,晚上睡覺也不如以往安穩。若是一個人睡,醒來時總會發現被子被踢到了一邊,身體還總面臨著掉下床的危險。
今天怎么不太一樣?
她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是發現溫度有什么異常。
緊接著就忍不住自嘲一笑,剛才在想什么?齊靖州怎么可能會扔下那個孩子來陪她!
齊靖州已經去公司了,路與濃下樓,就只見那小孩坐在餐桌上氣鼓鼓地瞪著她。
路與濃走過去,她就噘著嘴質問道:“昨晚是不是你把爸爸搶過去的?”
路與濃正疑惑,就聽見小孩委屈的聲音:“明明說好了要陪我睡的,可是我半夜醒來,他不見了,肯定是去找你去了!我今天早上問他,他還不承認!”
路與濃眼中閃過異樣神色,她沒有接話,見林菁菁用勺子笨拙地攪著粥,就對劉嫂說:“劉嫂,你喂她。”
劉嫂笑呵呵地湊上去,林菁菁卻突然將勺子往劉嫂面上狠狠一摔,喊道:“我不要她喂,我要你喂!”
“哦?”路與濃可不會認為這孩子是想親近她。
果不其然,林菁菁揚著腦袋,“我媽媽說了,你就是我爸爸花錢請來的!想讓你做什么事你就要做什么事!我現在就要你喂我吃飯!”眨著眼睛想了想,她又補充說:“還有,我爸爸是我媽媽的,你別勾引他!不然我告訴我媽媽,讓她把你趕出去!”
“是嗎?”路與濃微微笑著,不咸不淡地應了一句,又說:“你媽媽可說錯了,我不是你爸爸花錢請來的——不對,你不是他的孩子,根本不能叫他‘爸爸’。”她摸著肚子,“我肚子里有個寶寶,他才該叫他‘爸爸’。而你媽媽也不能將我趕出去,她甚至連這個家都不能進。”
林菁菁紅了眼眶,“你胡說,你這個壞女人,你不要臉!”她說著就端起面前的小碗,就朝路與濃扔了過去。
路與濃抬手擋了一下。
因為有及時躲避,并沒有讓碗中的粥灑在身上。可手背還是被那碗砸得紅了一片。
她冷著臉,“念你是個小孩子,又是第一次,我不跟你動手,但下次就不一樣了。我不是你媽,可不會包容你。”
林菁菁被嚇到了,卻仍舊梗著脖子不服輸。
路與濃對劉嫂說:“給我重新準備早飯。”
劉嫂在旁邊嚇呆了,偷偷摸摸地摸出手機就想給齊靖州打電話,沒料到路與濃會突然叫她,嚇得手一抖,差點摔了手機。對上路與濃的視線,她諂笑著應了一聲,連忙轉身往廚房跑。
幾個小女傭連忙上來收拾一團亂的餐桌。
早飯再一次送上來,路與濃沒再管林菁菁。林菁菁還梗著脖子,眼中含著淚。劉嫂上去哄著要喂她,她怎么都不張口,固執地指著對面看都不看她一眼的路與濃,“我要她喂我。不然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