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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這樣問,他語氣里卻全是篤定,沒等路與濃回答,他忽然說:“你爸爸寫的遺囑的內容,我知道了。”
路與濃一愣,沉默了兩秒,才問:“他寫了什么?”
“他將名下財產一分為四,在他去世后,你和路錦時一人一份,剩下的兩份以贈送的方式給汪雅貝和路君君。”
一分為四?!
路與濃震驚到久久無言。等翻涌的情緒平靜下來,她盡量用平靜的聲音問:“那我媽呢?”
席緒寧說:“沒提,估計是以為你外公給你媽留了,你媽就不需要了吧?”
路與濃憤怒得面色都有些扭曲,路昊麟到底有沒有關心過他的妻子?這些年來岳盈書手里的東西幾乎都給他了,因為沒明說,他就當她還什么都有?他為外人考慮得那樣周到,卻分毫不為自己的妻子著想?他是不是忘了自己能有今天多虧了誰?!
席緒寧最后說:“遺囑我拍了照片,待會兒給你發,你爸爸要你幫忙你要不要答應,可以自己再想想。”
掛掉電話沒一會兒,席緒寧就將照片發了過來,路與濃一字不漏看了好幾遍,終究還是絕望地閉上了眼。
回到客廳,路與濃面上已經平靜下來,只是目光冷漠了許多。路昊麟無意間撞到女兒的視線,被那其中的冰冷和失望刺得渾身僵硬。
“濃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他關心地問道。
“沒事。”路與濃移開目光,“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那件事我無能為力,爸爸您自己處理吧。”她拉過岳盈書,“媽你送送我。”
路與濃先前分明是有意愿要答應的,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卻拒絕得這樣徹底。路昊麟不滿,想說些什么,路與濃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喊:“濃濃!”
路與濃像沒聽見一樣。
汪雅貝輕柔地撫著路昊麟的肩膀,勸慰道:“濃濃她可能是真的有要事吧?你別這么生氣。”
路與濃拉著岳盈書下了樓,回身望著母親,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媽,外公留給你的東西,你還有多少?”
岳盈書說:“這些年你爸爸不容易,我都給他了。”她遲疑了一下,說:“剛才他語氣不太好。可也不是故意的,你別往心里去。錢財都是身外之物,你爸爸養家辛苦,我給他那些,只是想讓他有更多拼搏的資本,不想讓他有心理負擔,你別告訴他。”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路與濃諷笑,沒有那些身外之物,以后離開,她們要靠什么生活?
路與濃見不到母親這樣天真,想將遺囑的事情說出來,又怕岳盈書忍不住在家里說漏嘴,影響她的計劃。張了幾次口,終究還是沒提,只試探著問道:“你想離婚,想成全他們兩個,那你想過以后要怎么辦嗎?”
岳盈書一臉茫然,顯然根本沒想過失去一切后要怎么活下去。
路與濃吸了口氣,“他們兩個那樣子,完全不知道避嫌,你每天都看著,像什么樣子。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讓你們離婚的,到時候我帶你離開。”
岳盈書低著頭,低聲道:“也是,我總待著不走,他們看著肯定膈應。”
路與濃一噎,眼睛都冒起了火,可是看著岳盈書有些黯然的模樣,還是硬生生將火氣壓下了。
“你回去吧,我要走了。”
走出小區,一輛車忽然在她身邊停下來。車窗降下,席緒寧的臉從里面露出來,“我來接你。”
席緒寧剛剛幫了她,路與濃不好拂他好意,只好打發了帶來的司機,正要上席緒寧的車的時候,忽然看見了一個人。
路錦時一個星期回來一次,今天恰好是他回來的時間。他似乎也看見路與濃了,步伐停了好幾秒。
路與濃正猶豫著要不要打個招呼,路錦時已經目不斜視從她身邊走了過去,好像沒看見她一樣。
“你們倆的關系好像有點怪?”席緒寧微微瞇著眼睛,頓了頓又說:“不過看他剛才那眼神,好像挺關心你的。”
路與濃笑了一下,沒回答,拉開車門上了車,“走吧。”
路錦時在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的時候,忍不住回了頭。席緒寧的車窗還沒升上去,于是席緒寧那張略微蒼白的臉便驀然闖入了他視線。
路錦時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轉身跑了兩步,車子卻已經開了出去。
他難得失了冷靜,眼底焦急和驚慌一覽無余。從書包里摸出手機翻出了路與濃的號碼。卻突然想起那兩人還待在一處,路與濃好像和席緒寧很熟悉的樣子。
他說的話她會信嗎?他跟她說席緒寧不是好人,要離他遠一點,她或許不僅不信,還會將他發過去的信息當成笑話給席緒寧看。
少年緊緊地抿著唇,在原地呆呆站了許久,最終還是將手機放了回去。
他得先找證據。
……
“現在你想怎么辦?”席緒寧問路與濃。
路昊麟瞞著所有人立了這么一份遺囑,在他心里誰輕誰重昭然若揭。他打算得很好,可是路與濃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屬于她和岳盈書的東西,憑什么要送給外人?
毀掉遺囑不是個好辦法,路昊麟能立第一份,就能立第二份。
“我打算從我爸爸身上下手。”
席緒寧彎起嘴角,“那現在你有兩個方向,一是證明你爸爸是受人威脅立的遺囑,二是證明你爸爸精神有問題。”其中不管哪個成立,那遺囑都做不得數。
“你要選哪個?”席緒寧忽然起了壞心思。“第一個可能不太容易,因為證據不太好偽造,但是第二個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
路與濃垂著眸,“我再想想。”
……
路君君的事情,路與濃到底還是沒管,任由它愈演愈烈。期間路昊麟又打來電話,路與濃都極其冷淡,她對自己的父親已經徹底失望了,寧愿當作沒有這個人。
路君君自己在網上買了水軍引導輿論,卻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路家的公司也被波及,損失不小。
那之后沒幾天,路昊麟找上了門,來見齊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