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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與濃心頭火起,想到齊靖州的交代,又不得不忍下煩躁。抬頭正想叫那小孩坐過來,突然就聽她說:“我媽媽說得本來就沒錯!她本來就是我家花錢找來的!我不僅要她喂我吃飯,待會兒還要讓我幫我洗衣服提鞋子!”
路與濃動作頓住,冷冷地牽起唇角,望著小女孩驕橫的面容,“你媽媽跟你說了那么多,難道沒告訴你我不是什么好人?”轉頭對劉嫂說:“她要吃你就喂,不吃就算了吧。別強迫她,否則她一不小心出了什么問題,說不定我就要背上莫名其妙的罪名。”
吃飽了路與濃就徑自上了樓,全然沒有要將那小孩放在心上的意思。林菁菁瞪著她背影,眼珠子轉了轉,抓起勺子就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粥,還說:“這里不夠,我還要!”
路與濃這幾天幾乎每天都出門去找席緒寧,跟他合計那遺囑的事情。可是這會兒齊靖州將林菁菁交到她手里。她顯然不能再出去了,否則之后林菁菁鬧出什么事,她顯然逃不脫罪責。
在樓上小客廳坐著,隨手找了本書翻,中午的時候接到席緒寧的電話。
他跟她抱怨:“齊靖州他肯定是故意的!明明說了我有一個月的假期,竟然又出爾反爾!”
他又失落地說:“我今天見不到你了。”
不一會兒語氣又正經起來,卻是往日里懶懶散散的調子:“齊靖州明顯是在壓榨我最后的價值,他已經在培養新人接替我的位置了。不過毫無征兆地給我安排這么多工作,他肯定是知道我們每天見面的事情了——他嫉妒了。”似乎笑了一聲,語氣變得惡劣又興奮,“與濃,你說,我要是現在提出解約會怎么樣?就目前而言,根本沒有人能真正代替我,肯定能打齊靖州一個措手不及!”
路與濃還沒發表任何意見,他就徑自掛斷了電話。
晚上齊靖州回來,臉色十分不好。他冷冷地望了路與濃一眼,忽而譏笑:“能讓席緒寧提出解約這種蠢事來為你出氣,你還真是有能耐!”
不過聽這語氣,他并沒有讓席緒寧成功解約。
“齊先生高看我了。”路與濃非常直白地說,“出了問題,你就不能往自己身上想想嗎?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同樣很討人厭?”
齊靖州雙眸一瞇,正待開口,樓梯上就傳來小孩委屈又響亮的哭聲:“爸爸爸爸!我痛!”
“菁菁你怎么了?”齊靖州臉色一變,沖過去就將從樓梯上跑下來的林菁菁摟在了懷里。
路與濃看著林菁菁撲進齊靖州懷抱,滿臉是淚地將手指指向她的時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是她……那個壞女人……”林菁菁含糊地說了一句就不說了,小臉蒼白著,手捂著肚子,好像疼得厲害。
齊靖州幾乎暴怒:“怎么回事?!”
他目光掃過劉嫂等人,又落在路與濃身上,“人我是交給你的,你是否要給我一個解釋?”
路與濃神色淡淡,“你家這位祖宗我可伺候不了,我今天沒碰她一根手指頭,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齊靖州哪里能接受這個解釋,“別跟我說這些廢話!”
這時劉嫂戰戰兢兢地說:“菁菁小姐可能是……吃撐著了。”早飯時路與濃說過那話后,林菁菁就使勁將東西往嘴里塞,可是可能是起得太早,沒多大胃口,到底還是沒吃下多少。可是午飯過后,那孩子就抱著一堆水果零食拼命吃,一邊吃還一邊念叨:“壞女人,我要讓爸爸收拾你!”
劉嫂隱約知道那孩子想干什么,心里驚訝小小年紀就有這種心思,但路與濃說了什么都由著她,抱著某種不可宣之于口的心思,劉嫂沒有阻止。
齊靖州摸了摸林菁菁肚子,發現果然是吃撐了,當下抱著人就往外走,柔聲哄著:“乖,別哭,爸爸這就帶你去醫院。”
臨出門前,他回頭冷冷地看了路與濃一眼。
路與濃滿臉漠然。
“晚飯我不吃了,我去休息,待會兒也別叫我。”路與濃說著就往樓上走。
劉嫂頭也不敢抬,總覺得剛才路與濃望過來的那一眼冷到了極致。
回了次臥,路與濃翻出紙筆放在空曠的書桌上,又找出席緒寧送給她的佛經,一筆一劃地抄寫。
齊靖州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聽見外頭有動靜,路與濃筆尖頓了一下,沒等多久,她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
“你的解釋,準備好了嗎?”男人走近,高大挺拔的身影擋住了光,她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路與濃合上書,齊靖州視線掃過書本封面,發現那竟然是席緒寧前幾天帶著在公司里轉了一圈的書!
臉上露出陰鷙的笑容,一把將書本抓起,“可以啊,菁菁嗓子都哭啞了,你卻在這里悠閑地寫字?想到送書的那個人,是不是還很開心?”
“還我!”路與濃一把將書搶回來,放到了抽屜里,“你發什么神經!我寫字礙著你了?我開心又影響你什么了?你那小祖宗的事情和我又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齊靖州寒著臉,“你認為我會信你?菁菁說是你不管她。還不給她吃飯,她餓了才會一下子吃那么多!難道小孩子還會說謊?”
路與濃幾乎要被氣笑了,“其他小孩子會不會說謊我不知道,但是齊先生,你家這個孩子顯然會!她被教養得不知道素質為何物,張口閉口都是女人和勾引,還盛氣凌人地說要將我趕出去!現在竟然還會顛倒黑白了?我是好奇得很,是怎樣沒素質沒教養的人,才會教養出這樣一個孩子!”
這話將林菁菁和林阿漫都罵成了沒素質沒教養的人,她語氣還那樣鄙夷,看他的目光那樣不屑一顧,齊靖州氣得直接揚起了手。
路與濃諷笑,“想對我動手?那你倒是打啊!我已經受夠了!你侮辱我,我在你面前那么弱,只能忍氣吭聲任你欺負,但是姓林的女人和她女兒算什么東西?今天的欺辱我都不計較了,竟然還想倒打一耙?當我是泥捏的么?要是再有下次,我絕不客氣!”
齊靖州臉色幾經變幻,沒在她臉上看出心虛的神色來,冷哼了一聲,寒著臉轉身走了。
第二天再見到林菁菁,那孩子已經失去了昨日的驕橫,她低著腦袋走到路與濃面前,哽咽道:“阿姨,對不起……我昨天不該跟爸爸說謊,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齊靖州今天沒去公司,就坐在沙發上,神色有些嚴肅。林菁菁這番作態,顯然是他授意的。
路與濃愣著一時沒回過神來,林菁菁等不到回應,悄悄扭頭去看齊靖州,面帶乞求,隱約又有些害怕。路與濃一看她那畏縮的神態,就知道齊靖州肯定是做過什么了。
這小孩子受了教訓。
“阿姨沒開口說原諒,你就該繼續道歉。”齊靖州語氣淡淡地道。
“阿姨……”林菁菁又委委屈屈地開了口。
路與濃說:“既然道了歉,那就沒事了。”
林菁菁一聽,立即就眉開眼笑,扭身就撲進了齊靖州懷里,“阿姨原諒我了,爸爸,說好的抱抱熊呢?”
齊靖州溫柔地說:“爸爸下午去給你買。”
又神色淡淡地轉向路與濃,“我讓她跟你道歉,是因為她說謊誣陷你,并不是說你沒有錯。人我是交給你的,但是你沒有照顧好,這第一次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希望以后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會不會再出現這種事,看的不是我。要是她不故意惹事,我也沒必要為難一個孩子。”路與濃扯了扯嘴角,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