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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懷嘉有些看愣了。
這段時間以來,許清棠對著她不是諷刺就是譏笑,心下也更加肯定自己讓蘇夢瑜解釋這件事做得對,恍恍惚惚間,她記憶中忽然多出了一張臉,模糊朦朧,跟許清棠的笑漸漸重合在了一起。
這么多年過去,她不怎么記得當初顧宜之的模樣了,只依稀記得那讓她心動的瞬間,跟許清棠笑起來時的感覺很相似。
“早該這樣了,現在人家肯原諒你,你也別擺架子,該低頭低頭,該道歉道歉。”
好友在旁邊叮囑的聲音將林懷嘉喚回神。
“我知道了。”
“記住啊,別再犯傻了。你當那些人真是為你好嗎,純純就是想看你的笑話,你再聽再信我也真沒轍了。”
好友說起來也有些感慨。
起初許清棠和林懷嘉這對看起來很般配,但隨著風禾發展得越來越好,林懷嘉身邊總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偏偏林懷嘉總能聽進去,不許人家這個不許人家那個,矛盾越積越多。
林懷嘉垂眸:“我知道了。”
說起來,林懷嘉自己也知道那些話不該聽,可一入耳卻又控制不住的去較真。
況且,她跟許清棠矛盾頻生也并非只是因為這個。
林懷嘉不止一次看過許清棠演出,看她在臺上風光滿面,看她贏得滿堂喝彩,越看便越覺得她跟顧宜之越來越像,都像是指尖的流沙,稍縱即逝。
她抓不緊,也留不住。
許清棠喜歡穿旗袍,卻更喜歡看別人穿西裝,喜歡看人妝容精致,顏色光鮮,于是今晚林懷嘉特意按照她的喜好來打扮,在看到她緩慢落座的時候,更是笑意溫柔道:“清棠你來了,菜我都點好了,你看看還有什么想吃的?”
許清棠看了菜單,隨便點了幾個菜。
看她態度不再冷硬,林懷嘉稍稍放下心來,等菜上齊,她又是夾菜又是盛湯,看起來體貼周到。
她不提公司的事,許清棠也沒開口。
到了最后,林懷嘉終于停下動作,說:“清棠,最近風禾的事情你應該也清楚了吧?”
許清棠做出思考的模樣:“你是指?”
“嘉誠影視。”
“聽說了一點,”許清棠抿了口紅酒,不在意道:“我向來沒什么主見,也不懂這個。”
林懷嘉摸了摸食指上的戒指圈,輕聲道:“你從前跟我說過一句話,撐死膽大,餓死膽小的。這件事我也是慎重考慮過的,但最后還是覺得風禾應該轉型。風險肯定是有的,但沒有風險哪來的回報呢?有綾就是太保守了,不敢冒一點險。”
許清棠慢悠悠道:“那你好好勸她,有綾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好話說盡她也不肯,”林懷嘉嘆氣,目光投向許清棠問:“清棠,我知道你肯定會明白我的。我也不想跟有綾爭吵,這么多年的友情我也怕吵散了。可是……如果這次我能做出點成績來,我爸說不定會同意跟我媽結婚。到時候我就是名正言順的林家人,能更好給你提供保障。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許清棠低頭,似乎笑了下。
林懷嘉見狀,趁熱打鐵,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月底的會議你來嗎清棠?這件事情爭了那么久也該有個結果。”
許清棠歪頭想了想:“好啊。”
林懷嘉喜笑顏開。
公司業務大部分都是有綾在管,客戶資源更多都在她手機,大部分股東也都向著她,如若不是自己占了大頭的股份,這件事情也早就被否決。
如果許清棠能支持自己,那么就能打破平票的局面。
林懷嘉因為風禾還有些事要處理,提前離開,許清棠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要笑不笑地勾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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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端午來得很晚,踩著六月的尾巴,在高溫中到來。
許清棠買了水果回到祁老師那,到時,周姨剛把粽子從鍋里端出來,沖她笑道:“來的剛好,快來嘗嘗。”
周姨是個苦命人,小時候因為家里窮,只能輟學,又被父母包辦婚姻嫁給了大她十來歲的男人,后來在家暴中忍了十年,豁出一條命才把婚給離了。
無父無母,無兒無女。
許清棠倒是有給她放假,但平時年節她都會跟祁老師作伴。
“就來就來。”
許清棠去洗了個手。
回來的時候,祁老師正拿著手機,跟誰視頻著,許清棠走近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赫然就是上回病房里的老太太,她聲音充滿喜悅,道:“挺好的挺好的,就是我還在醫院里,不然,肯定上你家湊湊熱鬧……”
“對啊對啊,那小子現在終于開竅了,最近在跟一個小姑娘聊著呢。人挺好的,也漂亮,還是個公務員,要是成了我帶你見見。”
老太太聲音里有種控制不住的喜悅和過分的熱心。
像在炫耀,又像在急于證明些什么。
許清棠見過那一出戲,心中很明白她想證明什么——證明她兒子沒病,證明她兒子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