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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他那一刀割開人咽喉的手還能作畫呢。
可惜,她畫技極差,若她下筆有神,倒能依他喜好送上一卷。
如此想著,商月楹面上不顯,托腮盈盈而笑,暗自盤算著改日去打鐵鋪子里走一遭。
她瞧他對那把寒淵劍愛惜極了,想來也是個愛兵器之人,送把刀啊劍啊的,應當不會出甚么差錯。
約莫片刻,榮媽媽去而復返。
鶯桃甜中帶股微酸,與乳酪混在一處,進到嘴里又是另一番味道縈繞在唇齒間。
商月楹將將吃下小半碗就擱置了,榮媽媽知她是吃不慣這酸氣兒,也并未強求她用個干凈。
只遞去帕子笑道:“方才元澄與奴說了一嘴,說是元青遞了消息來,再過半個時辰都督便回來了,特讓奴問一句,夫人想何時用晚膳?”
商月楹舌尖泛著酸,在口中滾了一遭,不知怎地又汨起一絲甜。
那滋味似她冬日在揚州飲下的青梅酒釀,酸酸甜甜,不是甚么稀罕物事,卻明晃晃勾著人去嘗。
她攪弄著碗里紅透的果實,語氣聽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酉時末吧。”
賞臉再同他用個晚膳,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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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瞻在酉時后回了都督府。
元青吹響了雙生子之間的暗笛,元澄耳朵尖,聽出這是大人喚他前去的意思,忙放下懷里的小黃狗,轉身往前院走去。
這廂,書房的門大敞著,薛瞻換下了身上那件官袍,挑了件素凈圓領袍穿著,正獨坐廊下觀棋。
元澄上前幾步,喚道:“大人。”
薛瞻:“聽引泉說,府中有下人編排主子?”
元澄忙交代道:“是那兩個叫夏蓮夏菊的婢女,我在樹上聽得清楚,的確編排了,遭了榮媽媽掌摑。”
“她們說了什么?”
“說......”
“如實說。”
“說、說夫人與您,貌合神離。”
薛瞻眼眉冷得像冬日寒霜,元澄唯恐他將那兩個婢女拎來用刑,又倏而補充道:“夫人已經懲戒過了,各罰了半月例銀,而且、而且夫人與榮媽媽說悄悄話,我也聽了幾句。”
他耳力好,即便在花韻閣外頭候著,仍能聽清商月楹說了什么,烏溜溜的眸子咕嚕一轉,就將商月楹的盤算盡數告知給了薛瞻。
那寒霜總算化開不少。
俄而,薛瞻挪開一枚棋子,讓出一條道來,“夫人今日都在做些什么?”
元澄古怪瞧他一眼,嘀咕道:“早起來前廳用了早膳,而后去了趟庫房清算盤賬,再則與大人用了午膳,后又處置了一波下人。”
薛瞻沒吭聲,捻起棋子在指尖打轉。
元澄又道:“處置完下人后,夫人又小憩到了申時。”
男人持棋的動作一頓,只一瞬,又落了下去,那條道更為寬闊了些。
薛瞻沉吟道:“知道了,那兩個婢女的事,就讓她去處理,告訴榮媽媽,日后花韻閣里若再有管不住舌頭的下人,不必再經由她手,直接將人提到前院來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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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末方至
,商月楹便提裙來了午時令她臉皮燥紅的前廳。
薛瞻窺她閃避的眸色,推了身前的杏仁酥過去,“放心,約法三章,你的其三,我還記得。”
“從明日起,我每日正午都回來與你一道用午膳,晚膳亦如此。”
桌上菜色極佳,商月楹咬了那杏仁酥一口,眼眉狐疑,“不忙了?”
她小聲道:“不忙了倒是長嘴了。”
薛瞻聽在耳里,暗扯唇畔,替她舀了一碗香氣撲鼻的羹湯。
一頓飯用得沉默,并非商月楹刻意裝啞,而是身側那人聽了她白日里的那幾句怨懟之言,一會兒替她夾菜,一會兒又替她斟茶。
古怪極了。
下人撤走碗筷餐碟,薛瞻倚靠在太師椅上合目養神,眉宇微蹙,似公務太過繁忙,沒休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