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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菊瞧著比夏蓮更為機靈,忙匍匐在地叩首,“奴婢知錯!求夫人責罰!”
而后那烏泱泱一波下人亦齊聲道:“求夫人責罰!”
商月楹溫善笑了笑,瞇眸看了眼正曬的日頭,連鶯雀都躲進了樹隙里躲蔭,這些人在此處跪了半晌,想來難受極了。
她重新往軟椅上一坐,故作沉吟,
歪著身子撐腮,圓潤嫩白的指頭緩慢又有規(guī)律地輕輕撞在臉頰,不咸不淡道:“那便各自罰半月例銀罷。”
直到下人們都弓著身子退了出去,秋雨還頗匪夷所思偷偷打量商月楹,而后又與老娘對視。
夫人方才連陛下都搬出來了,結(jié)果就罰了半月例銀?
春桃窺她神色不虞,忙搡了把她的胳膊。
秋雨氣不過,深深吸氣,問:“夫人,這責罰是不是太輕了?”
商月楹抬眼望了過去,日光下,斑駁樹蔭里,圓臉婢女漲紅一張臉,雖未有任何不滿之色,卻仍能叫人看出,她在無聲為老娘叫屈伸冤。
“生氣了?”抬手掐了掐秋雨腮邊軟肉,她問。
不待秋雨答話,商月楹朝春桃招招手,身子懶散往后一癱,“春桃,告訴秋雨,從前在商家時,有個新來的婢女性情傲慢,伺候我時打翻了幾盞新得的茶具,又偷偷摸了我摒棄的首飾,我是如何責罰的?”
春桃下頜微揚,言簡意賅答道:“自然是發(fā)賣了。”
秋雨回過神來,明白商月楹并非忍氣吞聲的性子,卻又不解,一霎又茫然起來,“那夫人方才為何......”
榮媽媽仍是那副和順神情,極有規(guī)矩地侯在商月楹身側(cè),商月楹回身握住她布滿細紋的手,眼眉誠懇,“我自然是信媽媽的,但那兩個婢子的身契仍在侯府......”
話語一頓,她又道:“且我有一事相求,求媽媽委屈一回。”
言罷,她抬身貼耳,將柳玉屏得知她大婚當夜魏郎中登門一事告知給榮媽媽,而后狡黠一笑,烏瞳晶亮。
“我正想著呢,這事到底是從府里傳出去的,還是有人暗中盯著都督府,這才故意宣揚出去......”
“若是那兩個婢女多舌,傳去了侯府,她二人必定與侯府還私下有來有往,我今日高舉輕放,她們得意,痛快了,自然會與他人炫說。”
“倘若真是她們,至多后日,侯府那頭便會有動靜。”
第27章 夫妻情趣
不痛不癢處置了下人一回,商月楹失了要繼續(xù)盤庫房的興致,暖日當喧,叫日頭一曬,她竟連連打起哈欠來。
她未曾多想,只暗道今日起得太早,便捉裙起身,朝身后揮揮手,丟下一句‘不必跟來伺候’,轉(zhuǎn)而慢吞吞扶門進了寢屋午憩。
這一憩就到了申時。
商月楹睜眼望去,仍有幾絲暖光從窗柩里照進來,把膝上薄毯往身側(cè)一掀,頓覺口干舌燥,走去桌前連喝幾盞冷茶。
簡單凈面后,她打簾出去,拉開了門。
往外頭瞧一眼,榮媽媽正伏腰采擷著開得正好的蝴蝶蘭,兩個婢女正持籃坐在樹下圓桌旁挑挑揀揀。
商月楹湊了過去,“媽媽,做什么呢?”
榮媽媽旋身笑道:“夫人醒了?沒什么,就是聽春桃說夫人沐浴時愛撒些花瓣,奴瞧著這花開得艷極了,便自作主張摘了些來。”
商月楹笑吟吟捻了片花瓣放在鼻尖輕嗅。
掃量一眼天色,榮媽媽嘀咕道:“夫人這覺睡得久,昨兒夜里是不是沒歇息好?”
商月楹不甚在意擺擺手,“無礙,從前在家里我也有睡過這么久的時候。”
榮媽媽細瞧她,見她精神得很,只好又岔開話題,“那便好,對了,夫人,廚屋那邊方才運了新鮮的鶯桃來,說是陛下賞的,正巧咱們這有乳酪,眼下還早著,可要用碗酪鶯桃?”
這會比正午更曬了些,赤烏悄懸在青瓦上,將商月楹滿頭發(fā)絲映出一團礫金光圈來。
聞聲,商月楹眉梢輕揚,暗道這薛瞻倒是得景佑帝喜歡。
鶯桃雖不稀奇,尋常人家得了卻也跟個寶貝似的,恨不能剖開兩半,一半用來做蜜餞,一半用來釀酒。
榮媽媽語氣平常,似這鶯桃與那渾身綠油油的紅嘴鸚哥兒一般,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玩意兒。
她含笑應下,榮媽媽便著手替她要酪鶯桃去了。
心念一轉(zhuǎn),商月楹撲扇幾下睫毛,貼近秋雨,狀若無意問:“秋雨啊,你在侯府伺候時,薛......可知都督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他午時臨走那會說要替她打聽玉屏的事,吃了人家的鶯桃,又得了人家的消息,倒好替他做點什么。
若他還是揚州那位與她抱一會就柔聲喟嘆呢喃的宋清時,她自然曉得他愛做甚么。
如今一瞧,她倒不曉得,被他撕干凈的那張臉皮子底下到底喜歡些什么了。
秋雨歪了腦袋,抬眼望天回憶著,“大夫人還在世時,會教都督功課,奴婢那會還年幼,聽媽媽說,吟詩作對都督不大喜歡,倒是喜歡作畫,后來都督去了外頭打拼,再回來也不愛待在書房畫畫了,整日除了練劍便是練劍。”
商月楹:“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