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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樓是三皇子娘家戚氏一族的私產,此事在汴京權貴中不算秘密,這錦繡樓與三皇子自然脫不了干系。
三皇子早有意拉攏他,見他不為所動,便將主意打到了薛硯明的身上。
家族同氣連枝,薛硯明若與三皇子扯上一絲關系,他薛瞻便也被迫站隊了。
薛瞻闔上眼眸,倚靠在背后的古樹上,“找個機會讓錦繡樓將他拒之門外,三皇子那邊若再有意派人尋他,就不用再顧什么情面了,殺了便是?!?
元澄元青立時齊聲應下。
見薛瞻合目休息,元澄撓著后腦勺想了想,還是決定將先前在鶴春樓瞧見的一幕告訴他。
“大人,還有一事......”
薛瞻:“說。”
元澄:“商小姐今日出門先去了鶴春樓附近,寧家那位......將她拽去了巷子,那巷子太窄,我沒敢靠太近,不知他們二人說了些什么?!?
薛瞻驀然睜開眼睛。
元青責備地看了元澄一眼,那意思便是你怎的連這個也說,明知大人不喜,還說什么?
元澄小聲嘀咕:“我那不是想著事無巨細報備么......”
薛瞻從懷里掏出蝴蝶步搖與荼蘼絨花,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這兩樣首飾,面上神情被古樹枝葉遮在陰影處。
良久,才聽他道:“元澄,她今日去珍寶閣只買了一朵絨花?”
元澄茫然點頭,“是......”
薛瞻:“私庫里有陛下賞的白玉荷蓮鴛鴦簪,你去尋了,還有珍寶閣里那些絨花,都買下來,送去商家?!?
言罷,薛瞻起身立在窗臺邊取出狼毫筆,以及一枚雕刻得規整的木牌。
他提筆落墨,而后遞給元澄。
元澄接過木牌后便立時往外走,方走幾步又折返回來,在院門處露出半顆腦袋,“大人,何時送去?”
男人笑得咬牙切齒,“現在,立刻?!?
第16章 出嫁前。
商月楹回到商家時,午時方過。
雨后初霽,緞面烏發鍍了層薄薄的暖光,方走到花園,就見年前斷了繩的秋千已被修繕好。
花園里正拿剪子修剪枝葉的婢女俏兒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朝商月楹快步走來,“小姐,老爺又命人埋了好些云錦杜鵑的種子,這會報春已經開了,小姐要去賞一賞么?”
云錦杜鵑是商月楹喜愛的花,此花生長在高山之上最為適宜,可商恒之寵她,寧可花些銀錢叫這云錦杜鵑在家中滿園綻放。
商月楹從前不覺得,而今倒對云錦杜鵑生出一絲同病相憐之感。
她與這花兒的命運竟重疊到了一處。
“去回了爹爹,日后不必再費心思種這些了,就讓這花待在它該待的地方吧?!鄙淘麻鹤叩角锴白?。
俏兒應聲后就退了下去,商月楹繡鞋輕點,秋千霎時緩緩晃動。
因是景佑帝賜婚,六禮便自顧由禮部操辦了,薛家要做的便只有納征一事。
雖說距婚期還有日子,可女子出嫁前要準備的事宜頗多,她興許也只偷得這半日閑了。
正沉思著,俏兒去而復返,身后還多了道輕淺的腳步聲。
商月楹弓足攔停秋千,回眸望去,只見本該在家中學規矩的柳玉屏正跟在俏兒身后往她這邊走來。
見她發現自己,柳玉屏眼眉彎彎,快步上前,“好妹妹,眉頭快松些,都能夾死蚊蟲了!”
商月楹眨眨眼,“今日本想去尋你,春桃說你被逼著學規矩,想是你我二人都念著彼此,這才叫你尋了過來?”
柳玉屏:“面色紅潤,口齒伶俐,看來我的擔心是多余了。”
商月楹撇臉小聲嘟囔,“我哪有那么不經事,只是覺得有些突然罷了。”
“快別再說這事,我今日走去外面都覺得人人在盯著我瞧,拖他的福,我也名動汴京了一回?!?
這個‘他’指的是誰,柳玉屏心若明鏡。
她將商月楹從秋千上拉起來,點著下頜答道:“是是是,不提他,也不提這事,我來了,你可有茶水點心招待?”
商月楹眉眼這才舒展開,她親昵地挽著柳玉屏的手臂,將她往待客的前廳帶,“我那院里養了牙牙,你怕狗,就不帶你過去了,前廳里常備著你愛的梅子果釀,隨我去罷。”
商恒之去了翰林院,秦意不知在忙些什么,長輩不在,柳玉屏樂得自在,神色自若地在前廳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