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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去喚婢女斟梅子果釀了,商月楹歪頭問道:“往日不曾聽說伯母要央著你學規矩,咱們學的那些,在汴京不是夠用了么?”
見柳玉屏神情一頓,商月楹忙靠近了些,“發生了何事?”
柳玉屏垂眸望一眼裙邊繡得精致的玉荷,“五皇子尚還年輕,正妃之位遲遲未定......”
商月楹睜大眼睛,有些驚訝:“伯父是這么想的?”
柳玉屏的父親柳如淙乃中書侍郎,官位算不得高,但柳家以清貴二字聞名汴京,柳家往上數幾代亦都曾有直親在朝為官。
而五皇子趙祈,與她二人年歲相當,生母乃安昭儀,五皇子聽說隨了安昭儀的性子,是個不爭不搶的。
若非要將柳玉屏與五皇子湊到一處,倒也算得相配,但柳家......
商月楹撇撇唇角,滿心滿眼不贊同。
如今滿汴京貴胄里,人盡皆知皇儲之事如一條繃緊的弦,朝臣分派而立,這弦不知何時就崩斷了。
貓兒爭食狗受罰,五皇子雖不爭不搶,可到底是景佑帝的血脈,倘若其他幾個皇子爭狠了,景佑帝雷霆大怒,五皇子又能討著什么好處?
玉屏若嫁給五皇子,沒得做了皇子妃還要日日擔心受怕。
見她為自己擔憂,柳玉屏毫不在意地揮揮手,“我爹爹那人向來有主見,他就我一個女兒,又豈會害我?”
商月楹還欲再問,就見春桃從另一頭急匆匆了過來,身后跟著門房的福寶,福寶手里則捧著個紋路雕刻得細致的錦盒。
見了商月楹,福寶忙弓身行禮,“小姐,薛家派人送了東西來。”
商月楹一愣,“......什么?”
春桃接過福寶手中的錦盒,替福寶答道:“方才奴婢見梅子果釀沒剩多少了,便去了趟倉屋,往回走時就與福寶撞上了,福寶說薛家派了人過來送東西給小姐,來人是個小廝打扮,說是...說是都督送來賠罪的,福寶還未看清那小廝便走了。”
商月楹驀而想起珍寶閣一事。
柳玉屏窺她神情古怪,做主將錦盒接下,遣了福寶下去后,春桃也跟著退了出去。
柳玉屏打量著手中的錦盒,沉甸甸的。
“都督將與你成婚,說什么賠罪,他得罪你了?”
她語氣促狹,商月楹沒好氣嗔她一眼,眸色霧蒙蒙的,還是將在珍寶閣捉弄薛玉一事與她說了。
柳玉屏先是一怔,后掩著唇笑出了聲,她道:“那如此說來,都督是站在你這邊嘍?”
她將錦盒打開,里頭各式各樣的絨花險些晃了她的眼,但最吸引她目光的,是最左側那支白玉荷蓮鴛鴦簪。
柳玉屏將簪子舉起細看,“這簪子我從未在市井見過,莫不是御賜之物?”
商月楹沒忍住轉眸去瞄,柳玉屏便將簪子遞給她,白玉剔透晶瑩,荷蓮與鴛鴦被刻得十分傳神,尖端是鑲金質地,高貴又典雅。
“這些我倒認得,是珍寶閣的絨花,份量如此重......”柳玉屏輕晃著錦盒,嘴里還沒忘戲弄商月楹幾句。
這一晃,就將錦盒里藏著的木牌晃出了一角。
柳玉屏‘咦’了一聲,素指捻起那塊木牌放在眼前打量。
“何以結相于,抵此白玉簪.....”
柳玉屏念出來后錯愕一瞬,而后忍俊不禁道:“都說薛都督用刑手段一絕,我瞧著,他這哄佳人高興的本事也還不錯。”
商月楹看都沒看那木牌一眼,這酸儒情詩聽在她耳里沒有羞怯,只有悚然。
薛瞻這是何意?
她前腳才落了薛玉的面子,后腳他就送了這些來,還有這御賜之物。
什么賠罪,瞧著更像是在以權勢壓人。
若要賠罪,為何那小廝連她商家的門都不登就離開了?若要賠罪,為何不好好賠罪,反倒寫個什么情詩來?
她千個萬個不信薛瞻對她有多喜歡,二人從未見過面,又不曾接觸過。
看向那滿錦盒的絨花,商月楹心底莫名生出幾絲懼意來。
聽聞這種慣于掌刑的大人物有時愛捉弄手中的獵物,反反復復掐在掌心把玩,當貓兒狗兒來逗弄。
她得罪了薛玉,薛瞻知道此事了,這便迫不及待來警告她了。
柳玉屏見她神色不對勁,忙問:“怎么了?”
商月楹:“玉屏,有什么法子能保命,教教我。”
柳玉屏覺得好笑,指尖點了點她的鼻頭,“瞎想什么呢?我爹說了,那薛瞻沒有外面傳得那么可怕,你可要看看他的畫像?我想法子替你弄來。”
商月楹搖頭,“不了,我如今一點興趣也沒有,只想著商家老祖宗顯靈,叫這婚事往后拖上個四五年才好。”
說罷,她還是萬分不解,“他到底是為何要娶我?”
柳玉屏:“他求陛下賜婚時說的話都傳遍汴京了,不是說了么,他喜歡你。”
“興許他在何處見過你,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