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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逸看著身邊這群人就覺得惡心。他跟這些以色事人的男人可不一樣,才不會整日巴望著陛下的寵幸。甚至同情這些男人為一個女人爭破頭,不像自己被漱玉寵愛著。
姜漱玉遠遠看著這一鬧劇,倒是比她想象的要順利。眼看天色轉陰,似乎要下大雨,便早早出了宮。青瑯的喪事已經過去一段時間,回到聽雨軒倒是如釋重負。
趙青瑯最后選擇死在娘家。他是心病,無藥可解,就像前世一樣。
臨死時,他還是執拗問道:“妻君心中有我嗎?”
姜漱玉讓懷逸騙他是對趙青瑯最后的溫柔,但無法對他撒謊。
她便只能說:“你是一個賢夫。”
趙青瑯滿意閉眼,這句話其實是對他最好的認可。
看到人咽了最后一口氣,姜漱玉只覺得如釋重負。她從不欠他什么,給了趙青瑯體面的身份,唯一的位置,他到底還有什么不知足。
但是按照禮節,姜漱玉還是要來拜見趙明若。
女人神色傷感,不住嘆息道:“那孩子就是心事太重,什么都不愿意給旁人說,將自己硬生生給折磨。”
“您別太難過,”姜漱玉轉而提及,“懷逸在宮中過得不錯,身子已經好些。”
“那就好。”
“陸儒那邊我已經談妥,下旬就能過去讀書。”
“這事讓你操心。”
“雖然青瑯沒了,但是在我心中,咱們兩家的交情不變。”
趙明若看著女媳心中寬慰,青瑯也是有福氣才能嫁到姜家這樣的好門戶。她雖位至太常寺丞,表面瞧著尊貴風光,但是在陸儒面前那還是插不上話。至于懷逸那孩子,就看他的造化了。
姜漱玉看著時間不早,大雨也停住。便去慈春堂瞧瞧。如今顧裴年紀也大了,能在后院做些挑揀藥材的雜活。但是到了地方才知道,顧裴竟然修書一封說要回老家。
她氣得當即騎馬追去,出城門的時候遇見傅霖都顧不上同她說話。好在一場大雨,攔住了少年的去路。姜漱玉看見孤身一人躲在草棚下的孩子難得變了臉色。
雖是春日,但衣衫單薄的顧裴還是抱著小小的包袱瑟縮在角落。紅潤的唇瓣變得慘白,濕漉漉的眼眸害怕低垂。
“你這孩子跑什么?”姜漱玉難得氣惱,抓著顧裴的手腕讓他起身,“萬一被人抓走怎么辦。”
顧裴只是抱著懷中的包袱,低喃自責:“是我克死了趙夫郎。”
他生來就是個禍害,母親早逝,害得姑奶奶逐出京城,父親慘死。就連大人的兩個夫郎也被自己克走。顧害怕繼續連累人,所以攢了些銀子后想偷偷離開。
“傻孩子,那不是你的錯。乖乖留下,不然我也不安心,”姜漱玉不由心疼,擦去他臉上的雨水,輕輕擁住他拍打后背哄道,“那都是他們的命。”
對比前世而言,今生已經是最好的安排。
顧裴面色發燙,鼻息間都是大人身上的淡香,只能眼神慌亂看向別處。
傅霖看好友行色匆匆,也趕了上來,得知是顧裴想回老家,就多瞧了幾眼。雖然沒趙二公子那么驚艷,但模樣清純,溫順乖巧。
她想到好友剛剛喪夫,便趁著送人回姜宅后,攛掇道:“顧裴畢竟是個男孩,又身世可憐。你干脆就把他要了,當個側室養著。”
姜漱玉聽后淺笑搖頭:“你這是說什么胡話呢?那孩子才十六,我長他九歲呢。”
“十六歲也不小了,再說九歲也不大啊。你呀就是沒嘗過年紀小的滋味。睡過就知道多乖,讓干什么干什么,”傅霖遺憾好友似乎偏愛年長些的男子,倒是白白委屈了她,“那你說說誰能要他。”
姜漱玉瞧著熟睡的孩子也是心疼。也是顧裴無依無靠,交給外人她也不放心。若不給他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住得也不安心。
思量再三,還是等這孩子醒來后再問問他的想法。而顧裴因為受涼昏睡了一日才醒來。
姜漱玉端起藥碗喂他時,佯裝不在意道:“孩子,你做我的側室如何?”
顧裴手上的湯碗驟然跌落,全澆在了身上。十五六歲的少男,身子骨還未張開,膚如凝脂。胸口當即被燙出一片紅印。
還未出聲,一行清淚先滑落下來。
“我…我不愿意。”
第95章
姜漱玉鮮少見顧裴哭得這樣厲害,抬手輕拍他的后背,關切道:“不愿就不愿,哭什么啊。”
顧裴沒有吭聲,稚氣未脫的面容被眼淚沾濕。纖長的睫毛微顫后又順從閉下,遮掩住眼底的喜悅和落寞。
他這樣的賤命只會害了大人,哪里敢肖想其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