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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得到的永遠只有政事繁多的回話。
鄭昭儀聽后神色落寞,目光怔怔瞧著宮門口的方向,盼望著那道玄黑身影能夠再次出現。他不免心生怨恨自己的母親為何要阻攔陛下的宏圖大業。
若非她固執己見,他同陛下又怎么會落到如今的局面。滿腹痛苦靠自己一人怎能消解,只能從她人身上找尋慰藉。
男人唇色發白,清瘦的身姿在這蕭索秋日里更為單薄。只披了件緋色薄衫,像是片在枝頭上搖搖欲墜的楓葉。幾日臥榻以至于未好好打扮,長發凌亂散開,露出憂愁的側顏。
鄭昭儀暗淡的眼眸微垂,神色無助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女人,低喃道:“姜太醫,陛下今日還會來嗎?”
姜漱玉未聽清鄭昭儀的話,她看著男人逆光的朦朧身影不由恍惚,瞬間回到一個平靜無常的秋夜。
那段時間檀禮身子不好,她幾乎終日都在旁靜靜守著他。
每當她在夜間被宮里的人叫去時,年輕漂亮小夫郎就紅著眼眶不舍地拽著她的衣袖。
他膚色白皙,稍微用點力胸口就會被掐出紅痕。隨意披起的雪白里衣露出那肩上的深深牙印。那張俊臉在暈黃燭燈下顯得更為出眾,飽滿的柔軟唇珠微動。乖巧的將臉頰放在她手心溫柔磨蹭。
“妻君,你今日還會回來嗎?”
“姜太醫。”
姜漱玉清冷的眸子微眨,這才緩緩回神。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想到前世早亡的小夫郎。他已經被送去老家,曾經孽債早就一筆勾銷。
鄭昭儀看她久未回應自己,只能苦笑自嘲:“也是,陛下怎么會來看我。”
姜漱玉清楚對于贏粲那樣的帝王來說,無用的棋子她不會再有任何關懷,只會在利用完之后再將人隨意丟棄。
就像前世的檀禮那般。
若還是從前的姜漱玉,或許還會大發善心地告訴昭儀陛下正在不遠處的御花園。但歷經前世一番痛苦后,她不會再同情他們。
男人仿佛天生就會利用女人的母性,最愛在她們面前露出脆弱的模樣,再去瘋狂汲取情意。畢竟他們自幼所學就是利用自己的一切手段去獲得女子的寵愛。
姜漱玉望著憑窗而靠的癡心人,眸色平靜無波,輕描淡寫回道:“昭儀您會如愿以償。”
男人灰敗的臉色聽到此話終于顯露出一絲欣慰。
“那就借姜太醫的心愿。”
鄭昭儀的嘴角仍然帶著苦笑。
姜漱玉知道鄭昭儀想聽到的是陛下對他還是有情的,但她早已不是前世的仁善之人。好人想得太多就會過于痛苦。始終置身之外反而落了個清凈。
她曾殺過一人,愧疚萬分。
但如今自己不過是被執刀的傀儡,不會對鄭昭儀死于她手中有絲毫愧疚。
姜漱玉淡然提著藥箱回太醫署,半道卻被馮姑姑的人叫過去陪侍。
陛下這幾日閑暇時都在教導帝姬射箭。三歲的孩童握著特制的小巧弓弩小臉繃緊,雙手吃力地拈弓搭箭,贏粲在旁耐心指教。畢竟初次接觸,一不留神弓弦將帝姬的柔嫩手心劃破,疼得她眼淚汪汪但癟著嘴巴始終沒有發出聲響。
姜漱玉身為太醫本欲上前但被馮姑姑一把攔住。
贏粲望著孩兒沾血的手心并未關懷而是目光鼓勵,溫聲道:“再試一試。”
她神色昂揚,熟練彎弓搭箭。衣袖上的金線鳳凰完全展現在眾人面前。目光銳利間,羽箭破空直中不遠處的草靶。
帝姬望著尊貴敬仰的母親,硬生生將眼眶的淚水收了回去。
馮姑姑滿眼含笑,衷心夸贊:“陛下的箭術是最好的。”
贏粲負手挑眉:“勉強罷了。”
“哪里陛下的箭術百發百中,即使是活物也難逃您的鳳眼。”一旁侍奉的李昭儀起身夸贊,隨后恭順地遞上茶水。
姜漱玉抬眸看了一眼滿心望著陛下的李昭儀。
依照她前世對陛下的了解,贏粲不會隨意寵愛一個年老的男子。那只能是因為他背后的家世,雖然比不上陸家的聲望,鄭家的權力,但李家也在朝堂身居高位。
只是他的性格懦弱,若是搏一搏未必不能登上凰后之位。
姜漱玉眉心微動,趁著四處無人溫言:“昭儀,陛下對您甚是寵愛。”
一聽這話李昭儀面色微紅,滿眼羞澀:“姜太醫您真是過譽。”
“如今凰后之位空虛,鄭昭儀又在病中。若你幫陛下打理后宮瑣事,她必定會寬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