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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或許不信怪力亂神,但重新來過那是上天都幫自己。想到這里,趙懷逸抄經的更為虔誠。縷縷香煙從爐子里緩緩飛出窗欞,在半空中化為青霧。就這么從夜里燒到天邊升起一抹魚肚白。
男人跪在蒲團之上,長案上供品香燭擺放得整齊滿當。陸檀禮潛心跪拜,姜漱玉走出內室正好瞧見。
她面色一怔,柔聲道:“其實你不必如此。”
“他終究同你有過婚書再者也入了姜家的族墓。我身為你的夫郎都是應該做的。”陸檀禮緩緩起身又拜了幾拜,自己是得利者,做這些能讓他舒心不少。
姜漱玉倒也沒多說什么,梓安泉下有知自己有賢良新夫或許也會欣慰。婚假結束,她便又要入宮。臨行前看到妹妹洗玉已經早起用功讀書,姜漱玉心中寬慰不少。
姜許氏也早早出門相送,陸檀禮在旁倒是插不上話。只是溫情脈脈看著妻君的馬車緩緩離去,想到贏粲在宮中他就忐忑不安。
正如他所想一般,姜漱玉剛進宮就馮姑姑就托宮人給自己捎話。
【昭儀的身子要好好調理】
姜漱玉聽后面色未改剛斟酌好的藥方丟進爐子里,火舌迅速將那薄薄的紙張吞噬。徒兒錢芝不懂其意,若是旁人定會問個一二,但她做事謹小慎微,以老師的話奉為圭臬。
姜漱玉提筆斟酌片刻后,將新的藥方遞給她,淡聲囑咐:“去煎藥吧。”
錢芝看了眼藥方,即使心生疑惑但立馬前去照辦。麻利抓藥,用戥子稱好后便前去熬藥。
姜漱玉在游廊上瞧著院中漸黃的落葉暗自琢磨。
若鄭昭儀被除去,這凰后的位置到底會是誰。無論是誰都不能是沈鎏那心思歹毒之人。
等藥煎好后,姜漱玉深吸一口氣緩緩前去鄭昭儀的宮中請平安脈。
男人的氣色比之前要好些,已經能正常行走。正在院中的石桌前同陛下在棋盤上對弈。
瞧見姜太醫,鄭昭儀先是起身柔聲謝道:“姜太醫真是妙手回春,我如今身子感覺好多了。”
姜漱玉先是看了贏粲一眼,對方今日玄衣銀絲鳳袍,不怒自威。正嘴角噙笑挑眉看著她,眼底的戲謔之意讓她尤為不爽。
她平心靜氣回道:“這是微臣的職責所在。”
徒兒錢芝端過藥碗放在石桌上,鄭昭儀摸了摸嫌燙便先顧著棋局。
姜漱玉重活一回還是好奇,鄭扶蘊那樣才行驚艷的人怎會教養出這樣的單純無知的兒子。白白被所有人做了棋子。
石桌棋局的事態逐漸激烈,陛下的黑棋從剛才的步步緊逼反倒處于下風。眼看白棋就要將棋局翻轉,偏偏這時候鄭昭儀執棋的手一頓,白子落地。
姜漱玉眸色閃爍,這棋下錯了,但倒也沒有下錯。
又落幾子,黑棋勝。
贏粲語氣輕快,朗聲提醒:“鄭兒該喝藥了。”
鄭昭儀低頭輕抿,面有難色:“這藥太苦了,陛下喂我可好。”
贏粲面色微冷,她身為天子哪里能為區一昭儀放下身份。但想到這碗湯藥會斷了他的性命,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即使鄭扶蘊再多的不是,她同昭儀這些年的感情終究是真的。
“好,朕喂你。”
姜漱玉淡然看著面前這虛情假意的一幕,她只感到萬分惡心。既然要親手殺死相伴多年的男人,為何還能做出如此親昵的舉動。
陛下心中真的有昭儀嗎?
她不免懷念起自家檀禮,也不知父親可有刁難于他,但他那般聰慧定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半炷香的功夫,鄭昭儀眉眼羞澀定定地望著面前喂藥的陛下。那雙眼眸溫柔的能含出水來,目光始終看著他的陛下。
贏粲被鄭昭儀炙熱的視線看得有些分神,但還是極為耐心將藥喂他喝完。其實若非他是鄭扶蘊的兒子,她定是要讓立他為凰后的。多年相守,最難的時日都是他陪自己度過,
可惜最終母子二人都要死在她的手上。
藥碗見底后,贏粲起身離開。鄭昭儀急切抓住陛下的衣袖小心翼翼道:“您陪我再下一棋可好。”
“朕還要處理政務,不如讓姜太醫陪你下一局。”贏粲神色不耐。
鄭昭儀嘴角微滯,勉強笑道:“那還是算了,恭送陛下。”
直到那抹玄色消散在門外,鄭昭儀依舊沒有回神。那眼神夾雜著姜漱玉看不懂的東西。
她前世活了六十多年也沒見過誰流露出這樣的目光,似愛又似懷念,還帶著點痛楚。
姜漱玉垂眸問聲:“昭儀平安脈還未請。”
“回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