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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像的異狀只出現了一瞬,很快它就又恢復了莊嚴肅穆的模樣, 高坐于蓮花臺上, 神色悲憫眾生, 只是兩只眼睛下還掛著兩條血色的淚痕。
識海中突然傳來姬玚的聲音:“放她離開?”
此時整座院落都在姬玚陰氣的包裹范圍內, 沒有他的允許, 任何人都無法走出這個院落的范圍內,這也就是民間常說的“鬼打墻”,人被鬼吐出的陰氣所迷,分不清前進的方向,最后又會回到原地。
柳安木“嗯”了一聲,他單手撐住床沿,動作利落地翻進屋內, 甚至落地上還精確地避開了地上的一排紅蠟燭。
院落外很快傳來三輪車發動的聲音,婦人應該已經離開了家。
王遠緊跟其后,也動作瀟灑地翻了進來,不過他顯然就沒有那么好的運氣,落地時閃避不急, 正好踩到了兩根蠟燭,鮮紅的蠟油熄滅前不甘地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響,在他的皮鞋上留下一條常常的燭痕。
王遠掃了一眼自己鞋面上的燭油,有些郁悶:“你小子該不會還有什么副業吧?”
“我的副業可多了去了,隊長你具體是指哪一個?”柳安木聳聳肩。
兩人說話間,柏止也從窗口翻了進來。
這個讀書人的身手顯然就沒有兩個警察利落,落地的時候腳下踉蹌了一下,隨后整個人就朝后歪了過去。柳安木本能地伸手扶了一把,將人給拉了回來,在慣性的作用下,男人的重量幾乎完全壓在他的左肩上。
柳安木沒想到這人看起來文質彬彬是個讀書人,壓下來卻像棵死沉的大樹。
電光石火之間,他又后撤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扶在柏止腰側,這才勉強止住兩人向后倒的趨勢。
不過這樣的動作也使得兩人緊密的抱在一起,彼此身上的熱量透過一層薄薄的衣物,很快傳至另一個人的皮膚表面。
柳安木偏了偏頭,忍不住調笑道:“柏總,您這金枝玉葉的,要真摔一下,我們分局可報銷不起啊。”
柏止的下巴抵在青年的肩膀上,青年身上洗衣粉的清香味鉆入鼻腔,讓他抱著青年腰身的手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
良久,柏止很輕地“嗯”了一聲,慢慢松開了手,那架勢比小媳婦還像是小媳婦,只是在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明顯的笑意。
這一幕看得王遠嘴角直抽抽,他的目光不由落在柏止肌肉緊實的肩背上,誰能告訴他眼前這個弱柳扶風的“林黛玉”是誰?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他這個師弟在校期間的體能競比好像年年都是大滿貫吧?
……
與此同時,識海之中,姬玚的聲音忽然冷嗤了一聲:“你還真相信他弱成這樣?”
“當然不信。”柳安木懶洋洋在識海里回應著那個聲音:“不過老子管那么多干什么,只要他肯為我花心思就好。”
“……”姬玚的聲音難得沉默了一會,過了很久,他才沉沉地開口:“柳三,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情種?”
柳安木挑了一下眉梢,正想反問一句“老子怎么就不是情種了?”,沒想到衣角卻很忽然地被從下扯了一下。
他順勢扭頭看去,只見小姑娘正仰著頭,雙手抓著他的衣角,臉上還留著風干的淚痕,看上去十分可憐。
小孩抽了抽鼻子,聲音里含著濃重的鼻音:“大哥哥……”
柳安木在她面前蹲下來,余光卻突然掃見地上的一截鐵鏈,鐵鏈的一頭連接在墻壁上,而另外一頭則連在小姑娘的瘦瘦的腳踝上,小孩的皮膚很嫩,鐵鎖周圍的皮膚已經被磨紅潰爛。
他微微皺眉,伸手撿起地上沉重的鐵鏈,“是你母親干的?”
小孩仰著頭,重重點了一下。她邁開小短腿,跑到鐵鏈旁邊的一堆茅草上,坐下朝后仰躺下去。
“我在這…這里…睡覺…”小女孩翻過身,聲音天真無邪:“媽媽說…鎖、鎖上阿姐就…就帶不走了……”
王遠走過去摸了一把那剁茅草,即使是三伏天,茅草依舊透著一股潮氣,正常人在上面睡上一晚恐怕都要生病,更不用說這個一看就處于長期營養不良的孩子。
就算是阿貓阿狗都有自己的小窩,很難想象小姑娘在這樣的家庭里,一直以來都過得是什么樣的生活。
柏止也在草垛旁單膝蹲下,他一身高檔襯衫和西裝褲,蹲在簡陋的平房里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