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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一會兒,女人就端著一個鋁盆回到了擺滿神像的屋子里,端在手里的湯冒著熱氣, 黃澄澄的油脂飄在湯面,表面還起了一層皺巴巴的皮。
與之前不同的是, 女人此刻手里還提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刀刃的位置還沾著些許血跡。
當看清楚女人手中的剔骨刀時,空氣好似凝固。即使極力控制自己, 但柳安木的呼吸還是變得急促起來。房間中仿佛只剩下女人的腳步聲, 這種感覺就像是坐在電腦屏幕前觀看一場驚悚主題的電影, 電影的主角是一個瘋子, 觀眾完全無法預測身為瘋子的主角下一步到底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女人把裝滿黃湯的鋁盆放到伸向的面前, 拎起剔骨刀放在鋁盆中攪了幾下。
緊接著,她低著頭嘟囔了一句什么,用剔骨刀的尖端從鋁盆中撈出了一具還滴著湯汁的貓骨架,這具骨架被一個海鮮網兜網住,渾身的骨頭剔得很干凈,看到不一絲肉粘連。
“這個瘋女人到底要干什么?”柳安木不由皺起眉頭,視線一刻也不敢離開女人的背影。他的手指一直按在窗臺的邊緣, 只要女人表現出要傷害小女孩的意圖,他就會立刻翻進去制止。
屋外的黑暗濃稠得就像是被涂抹了一層墨汁,柳安木的注意力完全在屋內,他并沒有發現背后的柏止正在靜靜地看著他。那是一雙不屬于人類的眼睛,即使在濃稠的黑夜中也明亮的出奇, 柏止平靜地微笑著,血紅的顏色卻緩慢在他眼底彌漫開,慢慢將黑色的眼珠染成妖異的鮮紅。
黑暗中一道樹影在泥土地上緩慢蔓延,逐漸將青年毫無防備的影子整個包裹住。青年背對著樹影,這是一種很信任的姿態,將自己的后背完全交付,樹影無聲地、緊緊地纏繞著那道欣長的影子,兩道影子不斷交融、吞噬,最終只能融為一體,再難區分彼此。
屋內的女人神態癡迷地隔著海鮮網袋,撫摸著那具白森森的貓骨架。此刻她臉上的表情透出一股渾然的媚氣,渾濁的雙眼中眼波流轉,和白日里的那個農村婦女簡直判若兩人。
柳安木此刻已經可以確定,女人這是被什么東西給俯身了。
他瞇起雙眼,視線看向那具由白沙石壘起的神像,神像此刻已經完全俯下身,那雙由沙石雕琢而出的眼睛盯著婦人,眼神也越發慈悲。與此同時,神像身上的白沙開始簌簌抖落,佛頭部分的輪廓越發清晰,竟逐漸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臉龐。
縮在角落里的小女孩身體抖了一下,臉色變得蒼白,似乎很害怕解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婦人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種蠱惑,口中竟然發出一陣古怪又詭異至極的笑聲。隨即她一把將手里的貓骨丟進神像下半身張開的嘴巴里,忽然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褲子,黑色的長褲很快垂落,露出兩條蒼白發青的大腿。
此刻的婦人下身只穿著一條貼身的寬松短|褲,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柳安木也沒料到婦人會突然解開自己的褲子,他立刻就把目光轉向了別處。沒想到這一下,卻正好撞上對面王遠的目光,兩人大眼瞪小眼,都在彼此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尷尬的情緒。
柳安木搓了搓鼻子,心說這趟也沒帶個女警過來。現在他們三個大男人,看這種畫面多不合適。
不過這種尷尬的氛圍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很快,從屋里就傳來一聲痛苦的慘叫。兩人都愣了一下,也顧不得那么多了,又從那條小縫繼續向屋里看去。
屋里此刻的場景很血腥,被婦人握在手里的剔骨刀,此刻正插在她的大腿里,剔骨刀的尖端入肉很深,應該已經抵上了骨頭,腥紅的血液順著刀口一滴滴的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在地板上匯集成了一灘血水。女人的額頭上冒著冷汗,她雙眼瞪得仿佛要裂開,嘴唇青紫顫抖著,好像是在精神上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柳安木微皺起眉頭,隱約覺得這婦人有點奇怪。按照常理來說,被鬼神附身的人,通常不會有任何感覺,就像是靈魂離開了身體。有些乩童在這種時候還會擁有特殊的“神力”,變得刀槍不入。
不過從婦人的表現來看,她顯然是能感受到肉|體上的痛苦,但此時她整張臉的表情詭異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既像是非常痛快而暢意,又像是恐懼和痛苦到了極致。
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會發生什么,婦人臉上又哭又笑,她忽然雙手攥緊了手里的尖刀,在一聲瀕死般的痛苦悶哼中,剔骨尖刀割開血肉,在她的膝蓋上方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切口,血液如同噴泉般涌出,這條鮮血淋漓的切痕一直延伸到膝關節上,將皮膚整個切開,露出覆蓋在骨頭上的結締組織。
女人顫抖而痛苦地佝僂起身體,因為劇痛,她整個人都抱著腿,痛不欲生地蜷到佛像旁的供燈前,手里的剔骨刀也“噹!”的一聲掉落在地。
借著燭火光亮,柳安木這才看清楚,女人的膝蓋骨缺失了很大的一塊,就像是被白蟻蛀空的堤壩一樣,膝關節的股骨已經呈現出蜂窩狀,而在那些蜂窩的邊緣內側,則生長著很多乳白色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