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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 黑三辦公室里的那尊佛像你還記得嗎?”柳安木邊拍著身上的泥土,邊出聲說道。
“你是想說‘明妃’吧。”王遠彈了一下煙灰:“如果陶小紅現在的身份是‘明妃’,那她的尸體很有可能和之前那些女尸一樣,被家屬賣給了那些尸販子。我們之前端掉的窩點只是他們其中一個據點,在他們的背后一定還隱藏著巨大的黑色產業鏈。”
“這個的案子恐怕和之前的不一樣。”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柏止突然開口:“也許‘明妃’之間也有差別。”
柏止走到旁邊被挖掘出的墳土中,俯下身去, 將手指整個插入到松散的泥土。大約十幾秒后,他才將手從泥土中抽了出來,又隨意將手上的泥土抖落。
在他的手心里此刻握著一塊泥團,隨即他又走到鐵鍬邊,把手里的泥團在鐵鍬的邊緣刮了幾下, 表面濕潤的泥土很快被刮掉,露出被泥土包裹著的蓮花銀冠,冠身上釵滿了圓潤飽滿的珍珠,光是色澤上成的就有不下二十顆。
柳安木湊過去看,忍不住問道:“你怎么找到的?”
話問出口,他又覺得這話問的實在有點掉價。
749局里都是身懷異能之士,誰還沒有一兩件看家的本領?再則這人舉手投足風度沉穩,氣質優雅,不難猜出應當是世家嫡系。
王遠似乎早就習慣了柏止的這種工作方式,他從柏止手里接過蓮花珠冠,將蓮花珠冠的底瓣往上抬了一下,墊層的銀鏨打得很細,很顯然不是民間那種簡單得工藝。仔細觀察了一會,王遠說:“這還是個古董,而且年頭可能還不小,至少能有個六位數。”
這話從一個警局隊長嘴里說出來,多少有點怪異。柳安木不由抬了一下眉尾,順口說道:“頭兒,看不出你還挺內行啊。”
這句話看似是一句無心的玩笑,實際上卻是有意的試探。王遠拿出的更籌屬于一種非常特殊的法器,以十二時辰為令,破土啟墓,分陰鎮棺,這種手法常見于隋唐時期的卸嶺一派盜|墓賊。
柳二死前曾在南街盤口留下過一封親筆信,可惜當時正逢樓觀派內部爭斗,所以這封信足足遲了半個月才被送到老頭手上,而信上也只有簡單一句話:“卸嶺解子甲”。
卸嶺自然指的是卸嶺一派的盜|墓賊,至于“解子甲”幾個字,老頭推測應該是人名,但卸嶺一派門人眾多,而且在行內多以名號相稱,想要找到一個人并不簡單。
王遠沉默了片刻,臉上的情緒沒有什么變化。半晌,他從包里拿出一個證物袋,將蓮花珠冠塞進袋內,岔開話題道:“把土都填回去,我們再去陶小紅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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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小紅家位于整個村落的最西面,即使隨著經濟發展,農村大部分人家都修起了雙層小樓,但陶小紅家依舊是一間平房,從院落左側的牛棚可以很輕易地踩著茅草堆翻進院落。
剛翻進院子,柳安木就聞到一股燉肉的香氣。說是燉肉的味道其實也不準確,因為這個味道其實很淡,像是沒有什么油水,只放了一些骨頭熬煮成一鍋湯,整個味道還伴著一種奇怪的膻味。
柳安木朝王遠和柏止比劃了個手勢,借著月色,三人放輕腳步繞到了平房的背后。
平房的窗戶東西兩各開有一個,三人繞到東邊的窗戶前,從窗戶往里看去。這一間里面并沒有人,水泥臺子上擺了很多碗筷,還有個亮著燈的電磁爐,鍋里似乎正燉著肉,肉香味就是從這個房間里散發出來的。
柳安木本想伸手進去看看鍋里到底燉著什么,但剛抬手就被王遠制止了。
王遠指了指了平房西面的窗戶,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先看看那間屋里到底有什么。
少了大城市里的光污染,村落里的夜晚比起城市來說通常會更深一些,不過這院子里的夜色卻黑的有些不正常,從平房內溢出的燈光頃刻間就被黑暗吞噬殆盡。
四面八方傳來風過空屋的聲音,嗚嗚咽咽的,既像是鬼叫,又像是女人悶在被子里的哭泣聲。
柳安木幾乎是貼著墻根往前走,前面的路完全隱在夜色里,很難辨認出路面上的細節。
他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不小心踢到什么飲料瓶子,發出響動會驚動屋里的人。
到時候要是動作快跑掉了還好,萬一沒跑掉,被村里人抓了個正著,這種警察半夜偷闖民宅獵奇的新聞,明天就能掛在本市熱點的頭版頭條,到時候可不是幾萬字檢討就能解決的了。
柳安木屏住呼吸,緩緩向著窗口邊挪動。腳底下的泥土似乎變得有些發軟,還伴隨著一股很濃重的腐臭味,就像是掩埋了什么動物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