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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里的確很危險,三奇入墓,百事不宜,某事盡休,凡事吉的不吉,兇的不兇,有無動之象。”
燒在胸腔里的火頓時啞了大半,程名下意識向左右都看了看,只見周圍的環境真的如同柳安木所說,竹林高不見頂,遮天蔽日,仿佛每一片落葉都藏著殺機。
程名頓時對柳安木剛才的話信了有八九分,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他訕訕地說:“對不起三哥,是我錯怪你了,其實你人還挺好的。”
柳安木嘴角忍不住上揚:“你知道就好,兄弟還能騙你嗎。”
程名不疑有他,用力點了點頭:“既然這里這么危險,那我們還是快走吧!”
柳安木卻說:“不用再走了。”
程名抬頭:“嗯?”
柳安木讓開一個身位,對著前方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道:“到了,前面那就是。”
竹林在前方瀟瀟散開,綠意盡頭處,豁然開朗。一片廣袤的青碧之中,錯落著幾座紅墻黛瓦的青瓦房。院落外栽種著幾棵菩提樹,樹冠蒼綠,風過颯颯作響。
程名有點茫然:“這就到了?”
說好的三奇入墓,危機四伏呢?
竹林間傳來幾聲熟悉的鳥叫,竹林中陰氣森森的感覺盡數褪去,四周的竹林一改剛才的茂盛,稀稀落落地種著。陽光透過竹林,斑駁地落在鋪滿枯葉的青石板上。
柳安木哼著過時的小曲,大步走出竹林。周圍的環境很清凈,也算是鬧市之中一片不可多得的凈土。走近看才發現,這些青瓦房其實也是廟殿,不過里面供奉的不是城隍,而是十殿閻君像。
靠廟門的方向支著一張紅桌,桌面上擺放著一本泛黃的道書,還有六面分別寫有“甲乙丙丁戊己”的紅木令牌。陽光透過紙糊的窗戶,落在一個穿著道袍的山羊胡道士身上,而這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雙手捏清心印,正著盤腿,閉目坐在一張藤椅上——聽狗血愛情短劇?
程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確定自己真的沒看錯。電視劇里女主人公撕心裂肺地質問聲回蕩在大殿內,老道士砸吧了一下嘴巴,搬動了一下盤起的雙腿,換了個姿勢繼續閉目參道。
柳安木見怪不怪地走到那張紅桌前,拿起寫有“乙”字的令牌,放在老道面前敲了一下:“勞駕。”
老道士又砸吧了一下嘴巴,這才不緊不慢地睜開眼睛。他沒看落在桌上的令牌,反倒把眼前的青年先上下打量了一番:“乙字牌?歲數不大,這身膽子倒是不小啊。”
柳安木謙虛道:“無他,惟手熟爾。”
老道士聞言,不由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比前面那些個小古板對道爺的胃口。”
拾起乙字牌放回原位,道士摸了摸胡子,才又開口:“不過道爺我還是奉勸你一句,凡事還須量力而行,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犯不著為那三兩銅臭之物以身涉險。”
老道士這話說得挺明白,說白了就是想要敲打他,讓他莫要為了黃白之物,枉送了自己的性命。
行內的規矩是難度翻一級,價格至少翻三倍。聽著是挺吸引人,但有經驗的術士都知道,就是這一級之差,往往就沾著幾條術士的性命。古往今來,多少能人異士往往都是在最春風得意之時,栽在了“自不量力”這四個字上面。
“您說的也有道理,這事確實該掂量一下。”柳安木從善如流地點頭,就在老道士摸著胡須的時候,他忽然又從腰間解下來一枚銅錢。攤開手心里的銅錢,他抬頭笑著看向老道士:“您幫著選個面?”
“哦,你是行鬼師?”老道士來了點興致,他坐了起來,饒有興致地掃了一眼那枚銅錢:“正氣內存,邪不可干。既然如此,道爺我就選正面。”
“好!”
柳安木嘴角勾起,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他抬手將銅錢向上拋去,程名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啪!掉落的銅錢被柳安木叩在了手心中,程名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背后出了一身大汗,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
柳安木這才不緊不慢地移開上層手背,手心里的銅錢果然是正面朝上。他彎起嘴角,唏噓不已:“看來祖師爺心善,見不得弟子受錢財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