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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木接過煙,叼在嘴里,含糊道:“行啊,什么都行。”
其實他不會抽煙,只是尼古丁的味道會麻痹人的神經(jīng),這樣也許會讓他好受一點。人就是這樣脆弱的生物,在面對一些不想面對的事情時,就會恐懼,就會想要逃避。
煙草燃燒的味道順著氣管流入肺部,強壓住那種又嗆又辣的感覺,柳安木低頭咳了幾聲,呼出一口煙氣:“頭兒,五年前的‘陳峰’案,你還有印象嗎?”
“9.21特大槍殺案?”王遠(yuǎn)沉思了片刻:“有點印象,兇手據(jù)說是個精神病,當(dāng)時正在發(fā)作期。”
“兇手一共開了六槍,六名死者全都是一擊斃命。”柳安木挑起一側(cè)的眉尾:“如果犯神經(jīng)病就能成為神槍手,那精神病院早就應(yīng)該改成部隊后備役了。”
王遠(yuǎn)沉默了一會,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受害人里有你的熟人?”
“不算是熟人,只是有過幾面之緣而已。不過他也算是少有的正人君子,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倒是挺可惜的。”
王遠(yuǎn)低頭抽了口煙,半天才說道:“這個案子并不是我們轄區(qū)負(fù)責(zé),我能了解到的部分也非常有限。兇手的心理醫(yī)生提供了兇手十年內(nèi)的診斷證明,以及一份精神病院開具的確診證明,從材料上看,兇手確實有長達(dá)十年的精神病史。當(dāng)初這個案子的爭議非常大,不過都被省廳給按下了,我勸你還是不要再糾結(jié)于這個案子。”
……省廳。
柳安木收在白大褂下的手指收緊了幾分,那個組織的勢力遠(yuǎn)要比他的想象中更龐大,難怪柳二的事一直是老頭的一塊心病。
這些年為了柳二的事情,老頭和柳大沒少東奔西走,最后卻連柳二的遺體都沒能接回來。
審訊室中的審訊還在繼續(xù),夏晴是唯一的突破口,兩個審訊官并不準(zhǔn)備這么簡單就放過她。夏晴痛苦地抱著腦袋,血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滴滴答答地落下來,在面前的桌案上匯集成幾個血洼。
柳安木低下頭,目光久久而復(fù)雜地注視著審訊室里的夏晴,在心里輕嘆一聲。
——柳二啊,柳二,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嗎,怎么也會干這種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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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偵破,罩在分局上的烏云終于散了不少。被幾輛貨車運過來的尸體沒有按照規(guī)定的流程通知家屬領(lǐng)回,而是在簡單的尸檢后直接就安排專車送去了火葬場。
等到家屬“哭天抹地”地趕到火葬場時,只能大眼瞪小眼地領(lǐng)回一袋骨灰。
天剛蒙蒙亮,火化場大門口支起的臨時帳篷前就堵了不少人。
程名雙手將裝著骨灰的布袋遞給面前的農(nóng)村婦女,卻只收獲了一個白眼,女人的唾沫星子都快要濺到他的臉上。
“你們憑什么把我閨女燒了?這小賠錢貨從小吃我的、用我的,長大了也不懂報答!反正她死也是爛命一條,換點錢給她弟弟討老婆,這不是她應(yīng)該做的嗎!”
俗話說泥人還有三分脾氣,程名雖然是局里出了名的好脾氣,但面對這種胡攪蠻纏的父母,心里的火也止不住燒了起來。
但礙于自己的身份,程名還是壓抑著胸腔的怒火,盡可能保持平靜的說道:“她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把她的遺體賣掉的時候,就沒有一點點心疼她嗎?”
“我呸!生個賠錢的爛|貨有什么用?長大了不還得嫁出去,要是她弟弟先出生,我才不會受罪再把她生出來!”農(nóng)村婦女一叉腰,一手指著程名的鼻子罵:“你們這群警察就能跟老百姓裝犢子!你們以為把這死丫頭燒了就沒事了?做夢!老娘今天就把話撂這,回去就把這賠錢貨賣給村里的老光棍當(dāng)老婆!”
這話說的實在難聽,程名終于忍不住了,剛要開口,從旁邊伸出一只修長的手擋在他面前。
“大媽,婚姻嫁娶可是大事。”柳安木手肘搭在桌沿上,笑瞇瞇說道:“還是等著你女兒晚上回家跟你慢慢商量吧。”
農(nóng)村婦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大聲嚷嚷道:“你還想嚇我?這賠錢貨死了就是一把爛骨頭,老娘想把她賣給誰,就把她賣給誰!警察又怎么樣,你們管得著嗎?”
說完她一把奪過程名手里的布袋子,嘴里罵罵咧咧地走了。
程名大概第一次見到這種潑皮無賴,半天沒說話,許久過后才嘟囔了一句:
“什么人啊這是。”
柳安木倒是心情很好的模樣,嘴角上挑著:“放心吧,惡人自有惡鬼磨,回頭她還得回來找咱們。”
說著他從警服的口袋里摸出一打大紅色的卡片,神神秘秘地推到程名的面前。
程名定睛一看,只見那是一打像是街頭通下水管道的小卡片,上面赫然被印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