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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不可遏的,他抬手把金翎狠狠推了一把,唾罵道:“無恥!”
金翎猛地往地面一撲,雙手不由自主在地面一撐,手掌即刻傳來疼痛,他的手掌被粗糲的地面擦傷了。
霍加想也沒想沖過來,飛快地瞪了朝天錚一眼,同時把金翎扶起來,“不好,手出血了。”
金翎茫然又窩火,還有點頭暈?zāi)垦5模换艏訋缀鯎г趹牙锪艘膊恢獣裕滩蛔∨暢戾P:“我又有哪里對不住你大少爺!”
霍加在他身后添油加醋:“你早說是頭白眼狼,我也不替你救他了。”
朝天錚雙眼幾乎冒出火,鄙夷地瞪著這個奸夫,咬牙怒罵:“你算什么東西,也敢來管我的事。”
金翎見朝天錚臉色氣得蒼白,簡直搖搖欲墜,立馬回頭警告霍加:“你少說兩句!”
朝天錚看他還窩在霍加懷里,惱得幾欲吐出血,搖搖晃晃地一手支墻一手撐膝,幾乎氣得要拼命站起來,“奸夫淫夫!金翎,我早說你不是個好東西,我爸被你蒙了心,不肯信,你摸摸你的良心,要是你真有這東西的話,你可曾對得起我爸爸!”
原來是敗露了,金翎背后一涼,低頭一看,霍加的大手還攔抱著他的胸腹,而他胸膛上那些痕跡,誰看了都知道發(fā)生過什么。
他倒吸一口涼氣,一腔怒火全熄滅得不見影子,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尷尬。
朝天錚似乎以為他跟朝宜靜有什么海誓山盟的忠貞約定,這簡直是無稽之談,他跟朝宜靜從來不是什么守身如玉的好男人,他不是,朝宜靜更不是。
在同朝宜靜相好后,他流連在外不止一次,朝宜靜全都知情,有幾次他在賭場待的日子太長,朝宜靜還親自來接過他,問他錢花光沒有,貪玩也要有個限度。
朝宜靜更不必說,如今是警察署長,從前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總探長,應(yīng)酬只多不少,自然也去過聲色場所,睡過的男人女人只怕和他不相上下。
盡管一年來,他們彼此都幾乎不再去外頭玩樂,安安靜靜地過起了普通人家的日子,但這只是他們的默契,可以不打破,打破了也沒什么好說的,朝宜靜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個怎樣耐不住寂寞的人,他也清楚朝宜靜在外頭的所有應(yīng)酬。
可他們誰也沒想叫朝天錚知道他們是怎么過日子的,這樣的默契到底拿不上臺面,也不是誰都可以心安理得接受。
金翎唯一沒想到的是,朝天錚居然這么敬愛朝宜靜,在他以為,他只是出來透透氣罷了,不要說背叛,就連移情別戀也算不上,至于霍加,更是夠不上一個奸夫的名稱,充其量是個解悶的玩意兒,實在犯不上讓朝天錚義憤填膺。
頓時,他居然也有些心虛,因為沒想到朝天錚的戀愛觀念如此地專一忠貞,同時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變成一個母親,正被自己的親兒子抓奸在床。
第42章
嘆了口氣,金翎推開霍加,伸手想要去扶朝天錚。
朝天錚迅速退后了一步,看金翎的眼神像在看一條死魚,滿臉厭惡地冷冷道:“不要再叫我在朝家看見你,今天的事情我會全部告訴爸爸,你做了這樣不要臉的事情,該知道他不會再要你。”
金翎愣在原地沒有動彈。
倒不是自慚形穢,也不是怕朝宜靜真的不要他,而是頭疼朝宜靜回來之前他該住去哪里,朝家是暫時回不去了,朝天錚正在發(fā)瘋呢。
朝天錚看金翎面色發(fā)白,似乎是被嚇到了,也有些不忍,可一看到他身上明晃晃的痕跡,忍不住就是要口吐毒汁。
喉頭哽了哽,朝天錚面無表情地拖著腿越過金翎,從地上把人事不省的好友扶起來,先是重重地拍了拍臉,由于沒能把人打醒,他干脆把人扛到身上,一瘸一拐出了巷子。
金翎手足無措地呆了片刻,有點想追上去,霍加這時把他扯到了身后,高興地說:“太好了,沒有人要你了,你現(xiàn)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朝天錚聽到這句話,腳步一頓,簡直想回過頭去看金翎的神色,但他咬牙忍住了。他父親才有教訓金翎的資格,他沒有,剛才的憤怒已經(jīng)是越界了。
這時,金翎輕飄飄的聲音傳過來:“多謝你幫忙,我們就此別過吧。以后也不要再見了。”
總算他還有一絲廉恥,聽了這話,朝天錚胸口郁結(jié)的氣息松了松,步伐重新恢復(fù)了正常。
焦頭爛額地把好友送回家,朝天錚在對方家人的包圍下由一個家庭醫(yī)生處理了身上的傷口,同時進行了長達半個鐘頭的解釋,對于好友和自己身上傷痕的來源,他做了少許美化,沒有暴露那小子戀愛不成反被敲詐的愚蠢行徑。
解釋完畢,他又被迫聆聽了一段熱情的感謝以及留宿。他當然是不會住下來,他還要回家進行告狀,于是匆匆地就告辭了。
回到家中,茶也沒喝一口,朝天錚沉著臉,撥了一個電話到朝宜靜那邊。
電話一接通,聽了他的描述,朝宜靜很是沉默了半天,隨即咬牙罵了句:“這個騷貨,老子才走幾天。”
朝宜靜如他所愿,真的厭棄了金翎,朝天錚該高興的,可他緊皺的眉頭卻沒有松開的跡象。甚至,由于聽到了這句不堪入耳的辱罵,兩道濃黑的眉毛蹙得更深了。
回家的一路上,他曾多次想起金翎捧住他臉頰時那張驚慌失措的面孔和手心濕熱的體溫。
這樣的悸動,在文學里,通常發(fā)生在兩個有情人之間,而很明顯的,他的悸動是給錯了人。
對父親的情人產(chǎn)生了這樣微妙的遐想,按理說該覺得羞愧的,但朝天錚倒并不為這份心悸感到多么慌張。
在他認為,那一瞬間的心動,并不是因為金翎有多么特殊,究其根本是一種受到意料之外幫助后的感動,今日即使不是金翎,是個別的什么人,他相信他同樣會產(chǎn)生相似的情感。
除此之外,金翎出眾的相貌,在那樣一個緊迫的情景下,也容易起到推波助瀾的效果。
既然這份情緒起伏只是因緣際會之下的巧合,那么自然不值得深究其中意味。
這場不可為外人道的、短暫的意亂神迷,會像一顆投入水面的石子,波瀾泛起后終將淡化,并且以后不會再出現(xiàn)。
“爸爸,你也不必罵他,我已經(jīng)告訴他不準再回我們家。你既然看清他是怎樣道德敗壞的人,那么以后不要再同他來往。”
朝宜靜卻大驚失色了,在電話那頭沉聲問:“什么,你把他趕出去了?”
朝天錚停頓了一下,說:“是,我把他趕走了。”
“那他今夜能住哪里?他現(xiàn)在是一個人在外頭?還是跟著那個姘頭走了?”聽筒里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尖銳刺耳聲,朝宜靜似乎坐立不安了。
朝天錚想到今日聽到的金翎所說的最后一句話,誠實答道:“應(yīng)該是獨自一個人,他同那個男人分開了。”
朝宜靜詭異地沉默了下來,片刻后,貌似還挺高興地“哦”了聲。
朝天錚靜靜聽著,心里頓覺沉重,因為他爸爸的語氣真像是發(fā)現(xiàn)家里起了火,結(jié)果只燒壞了一條凳子,損失并不很慘重的那種虛驚一場。
下一刻,朝宜靜調(diào)轉(zhuǎn)槍頭開始指責起他這個親兒子:“你個不孝子,你好好的,做什么去抓他的奸。他也就看著機靈,其實全是假精明,要是在外頭出了什么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