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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苒脖子生疼,下意識用手揉了揉,可是背著手不怎么方便,一只溫熱的手掌貼上來,輕輕的為梁苒按揉。
梁苒這才回神,原來是趙悲雪。
梁苒心情不佳,現在只想把兒子抱出來親親,便說:“夜深了,你回去歇息罷。”
趙悲雪卻不走,說:“君上脖頸僵硬,我為君上揉揉罷。”
還真別說,趙悲雪的手法很舒服,梁苒肩頸的疲憊被揉開,瞬間緩解了不少。
“嗯……”梁苒舒服的放松下來,任由趙悲雪按揉,也沒有再趕他離開。
趙悲雪環視四周,根本沒有看到什么孩子,他耳聰目明,武藝精湛,都已經到了營帳之中,不可能聽不到吐息之聲,趙悲雪再三確定,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孩子。
狠狠松了一口氣,趙悲雪的心情瞬間雨過天晴,燦爛無比。
“君上。”趙悲雪沒有問梁苒為何要做小衣裳,他知曉問了梁苒也不一定會告訴他,而是說:“君上要做衣裳,何必親自動手?若不然,我來幫君上裁衣罷?”
梁苒舒服的幾乎要睡著了,他下意識撩起眼皮,懶洋洋的看了趙悲雪一眼,黑色的眸子一動。
是啊,系統的任務是——慈父手中線,寶寶身上衣。
沒說一定讓梁苒這個父親親自縫制小衣裳,也許可以是另外一個父親,比如說——趙悲雪?
梁苒挑眉,心中暗暗的詢問,系統,若趙悲雪親手縫制小衣裳,可算是完成任務?
【系統:……】
系統在短暫的沉默之后……
【經系統分析,趙悲雪為長子的另外一個父親,的確符合任務要求。】
梁苒笑起來,趙悲雪不知他在笑什么,但見他突然展顏,心口梆梆狠跳了好幾下,竟有一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梁苒說:“好啊,既然你這么愿意為寡人分憂,那你便做罷。”
趙悲雪欣喜起來:“請君上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趕工。”
梁苒叮囑說:“也不必太過著急,主要還是縫制的精細一些。”
寡人的兒子皮膚如此嬌嫩,還是個剛剛出生的小寶寶,穿著的衣裳必定要十足注意,粗糙的針腳線頭等等,都會劃傷皮膚。
雖這個任務做完之后,梁苒便可以得到“迎風生長卡”,小寶寶可以立刻長大,但兒子的第一件衣裳,如此有意義,還是越精細越好。
趙悲雪點頭:“君上安心。”
梁苒立刻將圖紙交給趙悲雪,這是世子郁笙剛才畫的,梁苒十足滿意這個圖紙,讓趙悲雪按照這個模樣裁衣。
營帳中裁衣的工具都是現成的,趙悲雪伏在案上,沒有一句廢話,也不問梁苒為什么,便開始投入裁衣制作當中。
梁苒起初還有些顧慮,生怕趙悲雪“笨手笨腳”的,還不如自己個兒麻利,畢竟他可是北趙的皇子啊,就算是個不受待見的質子,到底也是皇室出身。而且北趙的人,全憑馬上奪天下,驍勇善戰是驍勇善戰,同時也粗枝大葉,梁苒難免擔心。
只是……
梁苒仔細一看,趙悲雪的動作有模有樣的,雖不如世子郁笙的靈動,與馮沖都差著一些,但比梁苒可強太多了,加之趙悲雪武藝不錯,準頭極佳,三兩下便按照圖紙,把布料裁剪得整整齊齊。
梁苒滿意的點點頭,托腮坐在一邊監工:“沒成想,你還做的有模有樣兒?”
趙悲雪抬頭看了一眼梁苒,仔細的精修剪下來的布料,難得笑了笑,只是他的笑意中盡是苦澀,幽幽的說:“小時候在信安……”
信安乃是北趙的都城,就如同大梁的上京一般,北趙的皇宮便設立在信安城中。
趙悲雪說:“我是在掖庭的冷宮中長大的,那里什么也沒有,想食什么,想做什么,想穿什么,都要自己動手,否則便只能挨餓、受凍。”
他回過神來,說:“所以一些簡單的手藝,我多多少少都會,若是君上以后有什么吩咐,盡管知會我去做。”
梁苒心想,趙悲雪不只是會打戰,還會裁衣、做飯,倒是個賢惠的。
趙悲雪動作麻利,剪裁之后已經開始準備縫衣,梁苒看著看著,眼皮開始沉重,畢竟已然是后半夜,且梁苒對此并沒有什么天賦,只覺得比溫書還要令人困倦,腦袋一點一點,手肘一松,險些直接磕在案幾上。
趙悲雪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梁苒的面頰,沒有讓他磕在案幾上,動作很輕很輕,放下手中的針線,將梁苒打橫抱起來,來到榻邊上,輕手輕腳將他放在軟榻之上,仔細的蓋好錦被。
“嗯……”梁苒沒有醒過來,翻了一個身,自己個兒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兀自沉睡。
趙悲雪看著他安詳的睡顏,為他整理了一下頭發,便又輕手輕腳的退回案幾邊上,將營帳中所有的燈火都熄滅,以免打擾梁苒休息,只點著豆大的蠟燭,就在自己眼前照明,此時若是有人看到,必然以為趙悲雪不安好心,正在做賊……
梁苒不知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迷茫的睜開眼睛,伸了一個懶腰,后知后覺才發現,寡人怎么睡著了?怎么在榻上?不是應該看著趙悲雪給寡人的長子制作衣裳么?
他翻身而起,迷茫的看向四周,趙悲雪還坐在案幾前,背對著他,似乎聽到了動靜,回過頭來說:“君上醒了?”
梁苒注意到他手上的東西,是那件小衣裳!
“做好了?”梁苒立刻下榻,顧不得梳洗,從趙悲雪手中拿過小衣裳。
乍一看好像做好了,大體已經完工,但其實還差一點點。
趙悲雪說:“還差一點收尾,今日便可做好。”
梁苒沒想到他做的這么快,只是睡了一覺,而且后半夜那么短,趙悲雪竟然做出了八成,小衣裳的雛形完全呈現出來,可可愛愛,充斥著一股玲瓏的憨態。
梁苒已經幻想著,長子穿上這件小衣裳的模樣,兒子膚白,必然可人的沒話說,絕對是全天底下,最可人的小娃兒。
趙悲雪說:“君上覺得哪里不合適,我可以修改。”
這針腳絕對是比不上世子郁笙的,但也看得過去,還算整齊嚴謹,梁苒用手指輕輕一捋,發現并沒有多余的線頭,也不會扎人,差強人意罷。
梁苒沒有回答,而是問:“你一晚上都在趕工?”
趙悲雪說:“我也是頭一次做這么小的衣裳,不甚熟練,因而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