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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喬昔圍著姚鳶轉了一圈,好奇道:“你不是已經嫁人了,怎么沒做婦人裝扮?”姚鳶置之一笑,“出了點意外,這親沒能成。”
衛喬昔直覺不是什么令人高興的意外,便也不再追問下去。
姚鳶雖未成衛家的兒媳婦,衛夫人依舊待她極親近,聽聞姚鳶尋衛喬昔出去玩,爽快地答應了。孰知一出門,姚鳶直接拉著衛喬昔去了最近的布莊換了一身男裝。
衛喬昔理了理壓衣角的玉佩,好奇,“換這身衣裳是要干嘛?”
“你都快要嫁做人婦了,自然是要在你成親之前好好地玩一玩。”姚鳶將扇子一展,側身站著,“如何,像不像風流公子?”
“還行。”
姚鳶本就生得英氣,扮起男裝是要比衛喬昔還像一些。
衛喬昔依舊不明所以,直到姚鳶帶她到了枕霞樓門前。
“姚鳶,你不會是想要進去吧?”衛喬昔往后退了一步。衛員外,衛夫人,衛季賢與馬文才,任其中任何一個人知道她來這種地方,她都必定沒有好果子吃。
“別怕,衛家與馬文才都在忙婚事,誰知道你來這里,況且這里各式各樣的姑娘,曉得各種討人歡心的手段,你多瞧瞧,萬一哪天惹馬文才不高興了還能哄他不是。”姚鳶將衛喬昔拽進去。
不必了,馬文才是這世上最好哄的人,真不用再學什么手段了。
衛喬昔想溜,里邊早有人迎了出來。
“衛兄?”
衛喬昔坐在房間里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王藍田你怎么在枕霞樓?”衛喬昔問,方才出來的正是許久不見的王藍田。
王藍田的目光一會兒落在衛喬昔身上,一會兒又落在姚鳶身上,眼神一言難盡,卻還是記得回答衛喬昔的問題,“如今枕霞樓是我名下的生意了。”
原來衛喬昔離開書院之后的一年,王藍田的父親突然病逝,王藍田趕回家中時家里的兄弟早在分家了,他們想要的都是當家人的位置,而王藍田沒什么本事,旁的兄弟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意見一致地給了他足夠的錢與地契就不再管他。王家烏煙瘴氣,王藍田不欲再待下去,便帶著錢回到杭州。
后來戰事起了,枕霞樓生意不好做,王藍田就以低價將枕霞樓買了下來。馬文才被封為云麾將軍,首先就將杭州安定了下來,倒是讓王藍田賺了個盆滿缽滿。
“你也知道,我旁的本事沒有,吃喝玩樂最在行,打仗的時候,許多中小門閥都沒落了,許多千金小姐就都進了枕霞樓。”王藍田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討歡客喜歡。”
“逼良為娼?”衛喬昔突然冷下臉。
雖是近三年不見,王藍田還是怕衛喬昔揍他的,忙擺手,“我以前雖然混不吝,如今也改了許多了,是那些女子家里沒落,自己錦衣玉食慣了,不愿意拋棄綾羅綢緞,自愿進的枕霞樓。”
衛喬昔憶起方才從樓下走上來,確實沒有在那些迎客的姑娘見到不愿意。一朝從云端跌入泥,要清白還是要生活,都是那些姑娘自己選的。王藍田出錢養著她們,讓她們依舊胭脂水粉,綾羅綢緞,衛喬昔也沒立場去指責王藍田或是那些姑娘。
“不過,”王藍田冷笑一聲,“真千金認得清眼前貧窮,破落戶卻還端著假清高。”
衛喬昔看他。
“衛兄可還記得谷心蓮?”王藍田問。衛喬昔點頭,“她不是早就回老家了嗎?”
“衛兄可能有所不知,谷心蓮回家不久后就被流寇玷污了身子,后來遇上蘇安,那蘇安早成了山賊頭子,還一心掛著這娼婦,這娼婦也不看看自己還配么,一邊假意討好蘇安,一邊還念著梁山伯。不過梁山伯那時早就和祝英臺私定終身了。哦,你可能還不知道,祝英臺居然是個女兒身。”
“我知道,”衛喬昔不耐煩地點點頭,“你繼續說。”
“谷心蓮便借蘇安之手將祝英臺推下河要淹死她,好在祝英臺命大,被梁山伯給救了回來,再后來文才兄奉旨平亂,蘇安抵抗不住,谷心蓮轉頭就將他拋棄了。”王藍田說得有些口渴,停下來喝水。
衛喬昔不太喜歡谷心蓮,而為著蘇安陷害馬文才的事,對蘇安也無所謂了,除了有些唏噓蘇安居然成了山賊,倒也無什么感覺。
“對了,我接手枕霞樓的時候,老鴇同我交代過一些事情。梁山伯原先不是到枕霞樓救過谷心蓮么,其實都是谷心蓮設的局,她自己將自己賣進來時還同老鴇道,她要證明給別人看,梁山伯一定是喜歡她的,一定會來救她。”
姚鳶聽了半天,皺眉,“她這人有病吧。”
“是個瘋子。”衛喬昔淡淡道,她自己瘋也就罷了,差點將她與祝英臺給害了。
“谷心蓮后來輾轉給人做過妾,還做過軍妓,最后賣進枕霞樓,還清高著不肯接客。”王藍田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她如今人呢?”衛喬昔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