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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是要推翻之前的所有準備,從頭開始了。
但還好有司天監跟著禮部一起犯愁,倒也算是個慰藉。
禮部尚書心中嘆息著告退了,沒等走出宮門,林常青就從后面追了上來。
“趙大人且慢!”
禮部尚書停下腳,對待圣上面前的紅人自然是以禮相待,拱手問道:“林大伴,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林常青搖了搖頭,叫身后的小黃門將皇帝給的賞賜搬了過來,笑瞇瞇道:“咱家是奉陛下的旨意,來給趙大人送賞賜的,這是南邊兒上貢來的錦緞,顏色鮮妍,質地宛若輕紗,是難得的珍品,宮里也只有貴妃娘娘處才有呢。”
“陛下聽聞趙大人家中有兩位姑娘,便特地賞賜了這錦緞,趙大人快快謝恩吧。”
禮部尚書連忙朝著勤政殿的方向躬身拜了拜,但他多少有些摸不著頭腦,看看那錦緞,小心問道:“林大伴,我這無功無勞的,陛下怎會……”
他想想自己那兩個如花似玉,又正適齡待嫁的姑娘,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莫不是皇帝突然想要納妃,盯上自家的姑娘了?
那可萬萬使不得!
莫說宮里已經有個將要問鼎中宮的貴妃了,就皇帝那冷心冷情的性子,可不是個好侍奉的主!他家嬌嬌柔柔的女兒,何必要送到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里來?
禮部尚書面上帶了慌張:“林大伴,我家里頭的兩個女兒都是姿色平平,更是無甚德行,實在配不上侍奉圣駕,更何況家中已經為她們定下了親事,庚帖都已換了,只差提親下定了……”
林常青先是一臉莫名其妙,后知后覺的領會了禮部尚書的意思,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趙大人!”
“您說的這是哪里的話?陛下只是看您為了封后大典的事情忙碌,犒勞您一番罷了,可不敢如此胡思亂想?!?
說罷,林常青沒忍住,將禮部尚書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不知他是不是對自己的樣貌有什么誤解,不然哪里來的底氣敢如此想?
這女兒總會有幾分隨了父親,但禮部尚書的長相……嗯,拼湊上哪一點,都不像是能生出個美嬌娥的,怎么就覺得皇帝能看得上?
禮部尚書聽了這話,卻驟然松了口氣,邊擦著額上的虛汗,邊不好意思道:“是我犯糊涂了,糊涂了。”
但輕松過后,看著林常青一張似笑非笑的面孔,想想自己剛剛說的話,又禁不住汗顏。尤其是一想到那些話極有可能透過林常青傳到皇帝的耳朵里,他就覺得生無可戀。
這好幾匹錦緞禮部尚書自然是抱不動,林常青索性就帶著一眾小黃門親自將東西送到他停在宮門口的馬車上,等轉身欲回時,琢磨了一路的禮部尚書終是沒忍住塞了個荷包到林常青手中,問出了聲:“林大伴,敢問一句,新后冊封大典的事情,流程上陛下怎的就突然改了主意?”
“莫不是……”
莫不是貴妃做了什么事情,與皇帝生出了什么嫌隙?
林常青撣了撣衣袍,笑道:“趙大人莫要胡亂猜測,陛下與娘娘自然是恩愛有加的,會如此做,也自有緣由?!?
他提點著:“旁的您無需多問,只要知道,有關貴妃娘娘的事情,一概都不能怠慢就是了?!?
禮部尚書得了這么句準話,忙點了點頭:“明白,明白了?!?
這就是還要用心準備著,哪怕流程刪減了,規格也不能低了去,該有的隆重還是要有。
第185章 提議立后
顧瑾對禮部尚書險些熬到花白的頭發全然不知,皇帝似乎是從恒王之死中緩過了神來,對曹家的處置也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前朝近來也是毫無波瀾,閑下來后,便索性與顧瑾一同窩在了玉清宮里,甚至相較往常,更加噓寒問暖,溫柔了幾分。
但與之相反,顧瑾則是很不自在,多有些膽顫心驚,生怕一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馬腳,被皇帝給揭了底。
有孕的事情她倒沒想著能一直瞞著皇帝,最開始想說的時候,因著有些不合時宜生生把話憋了回去,后來再想說時,卻又總怕皇帝會生氣,拖著拖著,就拖了近小半個月。
原本是想緩和一段時間,等到萬壽節那日再與皇帝說的,沒成想皇帝竟是要留在玉清宮時刻陪著自己。
能朝夕相處固然是件好事,可那也是要在顧瑾心懷坦蕩的時候。
這一遭真是把顧瑾給愁壞了,她小心翼翼的遮掩著,但實在太累,后來便索性不裝了,若皇帝真看出什么不對勁,主動問出來,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坦白吧?總比時時懸著一顆心強。
可就這樣同吃同睡了好幾天,原本機敏的皇帝也沒察覺出半分異常,顧瑾從最開始的猶疑,到最后全然放松,甚至還帶著點兒沾沾自喜,深覺自己算是為數不多能騙得過皇帝的人,晨起梳頭的時候,還偷偷與為她梳妝的幾人說著:“還以為什么都瞞不過陛下的眼睛呢,你們瞧,這不也沒被發下么?”
她又摸了摸小腹,語聲中滿是欣喜:“虧得這孩子也是個省心的,眼看著都兩個多月了,也不見鬧騰,要不是他足夠乖巧,還真不見得能瞞住陛下。”
司蘭,秋彤等人:“……”
有沒有可能,皇帝已經知道了呢?假裝不知道,也只是為了逗人開心罷了。
她們幾個連帶著知情不報的丁太醫,可都是被罰了半年的俸祿呢。
當然,這俸祿被罰的也是心甘情愿,不然一昧的幫著顧瑾欺瞞皇帝,也實在是寢食難安,且萬一顧瑾和肚子里的小主子真出了什么事,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擔待不起啊。
而且皇帝自己發現的,不是她們告的密,也就算不得背主不是?
心安理得中還夾帶著些許的心虛,幾人看著顧瑾笑盈盈的模樣,有點兒不忍心她被皇帝如此逗弄,提醒道:“娘娘還是找個機會盡早與陛下說明的好,您肚子里懷著小主子,就算陛下一開始不想要,但既懷上了,又哪里會真與您生氣呢?怕只會是疼惜多些?!?
顧瑾撫著肚子的手微微一頓,點頭道:“我明白的。”
“也正因此,就想等著萬壽節再說。這孩子,是我送與陛下的珍寶,該是沒什么生辰賀禮,比這個還珍貴的吧?”
外殿之中,立于屏風后的皇帝聽著小姑娘輕柔的語聲,繃直的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一抹弧度,原本心中那點子微不足道的憋悶也立時煙消云散。
既然是為自己備下的禮物,那再陪著她演一段戲又何妨?
這孩子要生,那就生吧,有自己和一整個太醫院看護著,只要養得好,必然會像生懷宸時一樣,平平安安的。
……
皇帝的生辰是在七月,每年的萬壽節都自是隆重非常,哪怕今年波折橫生也影響不到這一日,從早朝起,先是受了群臣恭賀,朝后還要接見各番邦使臣,收下他們精心準備的賀禮。
至于萬壽節的宴席,則是由顧瑾全權準備。
這月余來,顧瑾的骨頭都快被養懶了,她每日最勞累的事情,也就是歪在榻上看一看各司的賬簿,如今驟然忙碌了起來,還有些氣短,深覺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