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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被嘉寧公主眼中的恨意驚到了一瞬,但想想將要慘死的族人和已經先一步走了的恒王,心中又是一陣陣的痛意涌上,她拍打著嘉寧,哭的聲音嘶啞:“你這個孽障!只為了這么點兒仇怨,就要毀了曹氏全族!”
“那是自幼疼愛你的舅舅,舅母,更有處處愛護你,讓著你的兄長啊!你怎么忍心害了他們?”
想起恒王,嘉寧眼中劃過一抹痛色,其實她最不愿見的就是恒王出事。
曹氏一族的覆滅早就是定局,他們愚蠢的做派,本就是空有野心,難成大事。其實無論自己是否先一步揭發曹氏謀反的意圖,這個結局都不會有什么變化,她只是在與皇帝表明自己的立場罷了。
可嘉寧公主沒想到的是,恒王竟然會犯傻。
自己這個皇兄,耳根子軟,又沒主見,卻不想在這樣的大事上,竟也能犯糊涂。不是父皇沒給他活路,是他自己犯傻,又該怪誰呢?
“到了這時,您竟還是執迷不悟。”嘉寧公主甩開發瘋的皇后,理了理衣袖。
“做兒女的,該盡的心力,都已經盡了,無論最后父皇對您是何處置,兒臣都沒法子再干涉了。”
嘉寧公主又恭恭敬敬的給皇后行了一個大禮,她終歸還是沒忍住掉下淚來,就算皇后再如何傷了她的心,終歸也是她的生身母親,走到這一步,她又如何能不難受呢?
“此一別,兒臣與母后便不會再見了,兒臣已經自請了去庵中修行,父皇也已允準,往后,兒臣會在庵中誠心為您,為皇兄,也為玉姝祈福。”
皇后原本見到嘉寧公主行禮時還緊蹙著眉頭,聽了她的話,霎時一驚,連忙撲到嘉寧身前,緊緊攥住她的手:“你這是要出家?”
“胡鬧!你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就算本宮與你皇兄都出了事,也牽連不到你的身上,為何要出家!”
“是不是,是不是那賤人逼迫的你?本宮就知道,她不安好心,竟是連你一個威脅不到她的公主也不愿放過!”
嘉寧公主看著她胡鬧了這許久,早已倍感疲乏:“是兒臣自請去出家修行的,父皇心疼兒臣,指派了護衛與侍從隨行,不會吃什么苦頭的。”
“只是既已決心修行,兒臣便不會再入皇宮,塵世的緣分,也包括與您的母女之情,也都要放下了。”
皇后卻勃然大怒,雙眼通紅,試圖將她給搖的清醒些:“你說的這是什么混賬話!”
“本宮不許!本宮不許你出家!如果你真打定了主意,本宮就自絕于此!”
“本宮要你好好的在外面活著,我要用你的存在來提醒顧瑾,就算她真能入主這鳳儀宮,也不過是繼后罷了,哪怕本宮死了,她也永遠都無法抹除本宮的存在!”
嘉寧原本還以為皇后是有幾分心疼她,但聽了這番話后,心終于徹底冷透了。
臨到關頭,對皇后來說最重要的竟還是輸贏得失,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嘉寧公主跌坐在了地上,默默看著皇后喃喃自語,好半晌后才站起了身,道:“看來這一趟,兒臣不該來的。”
如果沒見這一面,往后或許念及皇后的時候,還總能記起幾分好,但如今,她已經不知該如何面對了。
“母后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兒臣這就告退了。”
皇后還站在原地,口中不知在呢喃著什么,直等到殿門將被闔上時,皇后才恍然間清醒了過來。
“嘉寧!”
這一聲呼喚還是叫嘉寧公主駐足,但她沒有回頭,只靜靜的等著這母女之間的最后一句話。
“你恨曹家,此番總也是出氣了,母后求你,求你給曹家留下一絲血脈……”
“駙馬,只要你肯為駙馬求情,說你們夫妻情緣未盡,陛下總會看在你的面子上,饒過駙馬一死的。”
“就算沒有夫妻情分,他也總是疼愛你的表兄啊。”
嘉寧公主沒再回答,守衛在外的金吾衛緩緩闔上殿門,隔絕了內外所有的光景,只有皇后的痛哭聲透過高高的宮墻,彌漫在這一方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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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母女之間的對話被原封不動的稟報給了皇帝,彼時顧瑾也正在勤政殿中,皇帝聽過后,擺手揮退了宮人,淡淡道:“總算嘉寧是個清醒的,沒因著曹氏的三兩句軟話就泛起糊涂,再來為曹家人求情。”
嘉寧能在這種大是大非前拎得清,皇帝心中總算是有幾分寬慰的。
顧瑾暗自看著他眉宇間的幾分輕松,不由問道:“那公主要去帶發修行的事呢?陛下要不要再勸一勸?”
清修一陣子沒什么,但要真的出家修行,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可未必能受得住這般的清苦。
“不用勸,嘉寧有她自己的打算。”
在這個將要處置曹皇后和曹氏一族的當口,嘉寧公主選擇避居退讓才是最明智的,清修雖苦,總好過面對無窮無盡的流言蜚語,更不用因著孝道二字,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待風波平息過后,她還會是公主之尊。
“去寺中修行是她自請的,非是朕對她的懲處,她若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
皇帝捏了捏顧瑾的手心,溫聲道:“好姑娘,無需操心些旁的,你現在該是要為自己準備了。”
“準備?準備什么?”顧瑾面色有些迷茫,問著這話的時候,嘴里還咬著口糕點。
她這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在是叫皇帝憋了口氣,他搖搖頭,滿是無奈:“自然是你的冊封大典了。”
廢黜皇后的圣旨就快傳達下去了,曹氏毫無爭議是因罪被廢,冊立新后自也不需要顧忌上一任皇后的臉面,若皇帝想,甚至可以在廢后的第二日就重新立后。
但他想要給小姑娘最好的,這封后大典,自然要足夠隆重。
“禮部已經開始擬定流程了,前后布置總還要月余,朕先將鳳印給你送去?之前從曹氏手里收回來后,朕先叫明慧幫忙去了去晦氣,現在交給你也正合適。”
有沒有鳳印,顧瑾也早已經是眾所周知的后宮之主,如今不過是更名正言順些罷了。
對此,顧瑾倒是沒想過推脫,但冊封大典……
她悄悄摸了摸肚子,這幾天倒是沒什么反應,自己也是能吃能睡的,可孩子月份還小,冊封大典的流程若太過繁復,難保不會傷了腹中的孩兒。
“鳳印我接著便是,只是這冊封大典……可不可以一切從簡?”
顧瑾故作苦惱的皺眉:“或者,往后延兩月?今年的夏日格外的熱了些,我實在不耐穿著那一層又一層的翟衣,還要帶著重重的頭冠,很累的。”